没找着茶叶。”
“毕竟不是主人家。”程老爷慢悠悠看他一眼。
“我家好像……也没茶叶。”卓颜想打个圆场。
“有,在橱柜最上边。”姥爷插话。
“我去拿。”程澈转身要走。
“别忙活儿了。”程老爷喊住他。
程澈当没听见,径直往厨房走。
“程澈。”卓颜起身喊住他,“……咱跟爷爷好好聊聊吧。”
程澈停在厨房门口,不肯转过身。
他脑子很乱,觉得所有事再次被他弄得一团糟。
好好聊聊……
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聊,要是他爷爷的态度跟程景洋一样,他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主人家发话了你就先坐下吧,”程老爷说,“最基本的礼貌要懂。”
“你来做什么?”程澈背着身问。
“那你又这儿做什么?”程老爷把问题抛回去,“自己闯祸了还躲别人家里?”
“那是你儿子逼我的。”程澈说。
“说话注意点儿,”程老爷声音严肃了些,“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
“所以呢?”程澈微微侧过头,“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来道歉的。”程老爷沉声道。
程澈愣了愣。
“对不住了老战友。”程老爷叹了声,“怪我教子无方,害你们这些年受累了。”
“没听明白。”姥爷摇头。
“那我当你原谅了啊。”程老爷也不解释,再看向卓颜,“你呢?”
“爷爷……”卓颜嗫嚅着,“是我,是我……才会……”
“知道知道。”程老爷心平气和地,“爷爷原谅你。”
卓颜迷茫地看着老人家。
“现在咱互相道过歉了,算不算一笑泯恩仇了?”程老爷笑道。
“您……不介意?”卓颜试探问。
“我都快睡棺材了哪管得了这么多。”程老爷叹息道。
“你怎么一天到晚说这种话。”姥爷皱起鼻子,把装有白开水的玻璃杯往程老爷挪了挪,“漱口水再说事儿。”
“老哥哥说的是。”程老爷拿起那杯白开水,在嘴边吹了吹,“但不这么说,哪有人可怜我这老头?活了大半辈子没教好儿孙,出事儿还得自己来,实属无奈啊。”
唏嘘的口吻让屋内众人黯然。
程澈隐约听见卓颜偷偷啜泣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大家。
“爷爷对不起。”程澈说。
他努力让自己直视爷爷苍老的面孔,身躯,才发现爷爷比印象中缩水了一圈,产生出巨大的陌生感。
上次见爷爷是过年。
他静静坐在一旁,不主动跟任何人交谈。
这是出于习惯,他打小就这样。
或许就因为这样,才养成他对家人有着薄凉的态度。
“咱俩用不着道歉。”程老爷摆摆手,“你赶紧跟小边商量正事,你爸那边不用管,公司不是他的,也不是你的,谁让咱们挣钱是谁的,别因为你们父子俩窝里斗害了一船人。”
边助理闻言立刻看向程澈。
“好。”程澈只能点头。
屋里能谈事的地方不多,他借了卓颜的房间,关上门和边助理商量,直接与公司律师团队开电话会议。
程景洋的想法果然与程澈一样,只要程澈以继承人的身份加入股权信托,这样即便他不持有股份,也能在法律框架内取得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这确实是当前最快稳定局面的办法。
但程澈没急着签文件。
他要求先清查家底,国内项目他没怎么接触过,哪些是干净的,哪些脏了底的,必须逐一审计剥离,不然他接手了,上头追查下来他照样得进派出所。
律师在说全面清查耗时很长,建议他先回北京主持大局。
程澈干脆把话挑明:“我回去作用不大,这些资产,项目,资金流向不清,我没法做任何判断,再说……”他顿了一下,“这时候多少人盯着我们,万一有人趁乱做局,随便安个罪名让我配合调查,你们能立刻找到代替我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