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芜峨眉轻挑,环手抱胸,语气中有些疑问:“就这?”
“你门规抄完了?”许如归见田耕怀这幅样子,忍住蹙眉的动作。
她原是不想和田耕怀扯上什么关系,奈何田耕怀与左芜交好,而且医术高超,身上总是携带着一些珍贵丹药,说不定在某些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田耕怀特别有钱。
挥金如土,偶尔会给旁人赏点小钱。
跟他相处没什么坏处,还比较轻松,除了他本人经常嘴欠犯贱,其他都还好。
即便如此,许如归还是希望少与他接触。
田耕怀嘿嘿一笑,双手相互摩挲道:“方才碰到黄歧,她说要去采灵草换灵石,正好我手上一些银子花不出去,就全送给她了,她说什么,都要帮我一个忙……”
从来没听过有人能把“花钱破灾”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真是个鬼才。
“你疯啦?”左芜抬抬胳膊,不让田耕怀拉着自己的衣袖,一双杏眼睁着圆溜溜的,好些吃惊道,“春言春语她们会查字迹的,万一被发现了……”
她还未说完,田耕怀匆匆打断,手在空中随意挥挥,说:“黄歧她可会模仿字迹,不怕不怕。
“再说了,就算被春断香发现,顶多就是翻倍罚抄。
“好了好了,陪我去找江羁吧。”
左芜反正无事可干,询问许如归要不要一同前往。
许如归就以采摘灵草为由拒绝。
左芜也没有再劝,便和田耕怀前去戊班。
在他们分别后,暮色渐渐垂落。
夜黑如幕,月色清浅,在空中散出幽幽浮光。
吹面不寒杨柳风,风掠过湖面漾起粼粼波光,与月光相衬。
许如归独自一人在湖边采摘幽篁花。
幽篁花杆形似细竹,通体青绿,长不过两根手指,顶端开着白色五瓣花,中间的花蕊却是异样的黑色。
此花近水而生,多用于疗愈丹药。
许如归打算多摘点,明日抽空送去药阁换点灵石。
良久,许如归才挎着小篮子向丁殿走去。
殿门前走来个人,她定睛一看,发现是黄歧。
“黄歧?这么晚了还出来作甚?”许如归问。
黄歧怀中揣着几本大册子,像是在找人,看到有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便小跑几步,发现对方是许如归,脚步又缓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你看见……田耕怀了吗?”
“他去戊殿找江羁了,应该还没回来。”许如归答。
许如归与黄歧相处时间不长,平日里也很少见,她第一次发现黄歧说话总是半路一停顿。
音色清冷冷的,如同幽谷深泉的水,泠泠作响。
“好吧。”黄歧伸手把那些册子递过去,还有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声音淡淡道,“劳烦你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许如归将书册放进手篮,手隔着布袋摸出囊中之物的形状,掂了掂,还有几分重量。
她意外道:“啊……这个是……罚抄的书册?”
黄歧抬眸,正好对上眼前人的眼睛,仅是一瞬就立即转移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他给的……太多了。”
许如归心下了然,顺带着把钱袋也丢进手篮。
她抬眸观察黄歧,心想怎么有人能够一直神色不变的。
又不是面瘫。
黄歧仿佛松口气,面上却依旧毫无表情,向许如归拱手:“多谢。”
她的目光微移,忽地落在对方手篮中的幽篁花。
黄歧问:“这是……幽篁花?”
“对啊。”
幽篁花身形似竹,连生长季节也大差不差,都在四五月份开始生长。
“最早……也得在三月末……才会生长吧,怎么现在就有了?”黄歧语气微微吃惊,可脸上依然神情自若。
“不知道……”许如归摸摸下巴思考,也很好奇为什么幽篁草会那么早长出,“可能是今年暖得早,所以花也开得早。”
黄歧脸上的柳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