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锦书身边呢?
凭这些年的夜夜相欢吗?
“你等是修炼者,想要运用法术易容换脸并不难。”纪丞相的脸色仍是波澜不惊,将目光锁定在一旁的云萝身上,“云萝,且不说容貌,你觉得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像雁函飞吗?”
被提名的云萝浑身一抖,她垂眸,竟也不敢再看雁函飞一眼。
“云萝。”纪丞相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更沉重几分,似是在警告什么。
她这才颤颤巍巍地抬头,快速瞥两眼后,小声对纪锦书道:“小姐,此人说话的语气分明不像,许是哪位贵客用法术来寻你开心呢。”
纪锦书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没觉出疼。
“纪锦书,你该清醒点了,这些年你总不肯信雁函飞早已不在人世,这般自欺欺人,也该醒醒了。”纪丞相道。
纪锦书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垂眸看地,心神恍惚。
是啊……
她早就知道雁函飞死了,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这些年一直欺骗自己,骗自己雁函飞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骗自己终有一天会再与她相见。
她就靠着这点念想,活过了一年又一年,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没有雁函飞的日子。
云萝调整呼吸,语重心长道:“是啊小姐,雁函飞被捕之后,早就在狱中用刀自戕了。”
用刀自戕?
她的记性向来是过目不忘,怎会……
纪锦书呼吸一滞,迅速扭身抓住眼前人的双肩,目眦欲裂问道:“什么用刀自戕?当年她不是服毒自尽的吗?”
肩上一阵刺痛,云萝见向来温柔可人的小姐猛地变得暴躁,难免有些害怕,眼神躲闪,睫毛也抖得厉害。
而且当年之事……她也的确掺和一脚,自然是有些心虚的。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纪锦书敏锐地捕捉到这点表情,语气激动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云萝,你快说话啊!”
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沙哑的声音拖到最后,被微风吹乱,消逝于其中。
云萝双眼紧闭,嘴唇颤抖道:“小姐……我、是我记错了……”
“人都已经死了,何必如此在意死因呢?”纪丞相冷笑道。
“为什么不在意?!”纪锦书眼眶微红,朝着自己的母亲吼道,“府中上下皆知,她是因中秋家宴繁忙之时,趁机盗窃御赐砚台,可那天她一直与我在一起,怎可能有时间去盗窃?”
纪丞相默默听着,没说话。
“而且她去世那天,你也不在府上……”纪锦书放开了身边人,朝着纪丞相的方向步步紧逼。
“所以呢?”纪丞相眉头微皱,反问道,“你是怀疑我?怀疑我故意陷害雁函飞并杀了她?”
“……没错。”纪锦书见眼前人毫无畏惧之色,迟疑片刻才坚定道。
与其是说迟疑,倒不如说是她不愿相信此事。
不想相信自己的母亲竟会做出这等事。
纪丞相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纪锦书,我没有理由加害于她。”
“你当然有理由,你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失去我。”纪锦书深呼吸,看了一眼云萝,“云萝,你一直都是过目不忘,是不可能记错的,你若不说,以后也不必服侍我了。”
“小姐……”云萝的眼睛不由地睁大,双手紧张地摩挲,视线于这对母女间来回转,心一横,终于将真相道出。
“雁函飞入狱的确是大人蓄意为之,就连死……也是大人亲自动手。”
得知真相,纪锦书的心似是坠入无底深渊。
没想到……多年的怀疑竟是真的。
失望与痛苦的感情在心中交替,她不禁后退一步,向母亲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于云萝的背叛,纪丞相毫不意外,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纪锦书,一字一顿道:
“这都是为你好。”
再次听到这个可笑的词,纪锦书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纪丞相的衣领,怒道:“为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