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弯下腰,不由分说把虞白抱了出来。
炸碎的玻璃落地窗,五十九楼,一跃而下。
大楼在她身后炸成碎片,巨大的砖块从身边飞过去,虞白只来得及闭上眼,抱紧她。
“救援队的”踩着楼体当缓冲,在急速下落中抓住阳台外栏。
确保落地时速不至于让身上的人类死掉。
巨大的爆破将二人掀出十米开外。
“救援队的”抱着虞白又滚一圈,躲过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楼体,百米冲刺跑向汽车,把她扔进副驾。
油门落下时,摩天大厦轰然倾塌,铺天盖地的尘烟吞噬过来,碎石劈里啪啦地砸在车外壳。
这时虞白才察觉到痛。
吐的血把白衬染透,在逃命时,飞溅的石子划了一身伤。
好疼。
她咬着牙强忍,从肠子到胃到肝到心脏到肾,她感觉自己的内里摔得烂烂的。
“救援队的”看了她一眼:没死。
死和不死,及格和不及格的区别。
评分标准里没有优良等第。一般踩线及格,不耗费多余力气。
虞白猛地呼吸,身体抖得厉害。
“救援队的”一手拉开车里小冰箱,取出一盒葡萄糖,扔到她腿上:“自己打。”
光是小盒子扔过来的重量,又让她痛得龇牙咧嘴。
被鉴定为废物。
“回到基地,会有医生。”“救援队的”没有对废物表现出不耐心。
“……基地?”
虞白慢慢把针头扎进皮肤,一寸一寸打下去。
冰冷的液体让她抖得更厉害。
“faith公司的基地。”她回答,“我们也是得到情报,听说了袭击,才赶过来。”
faith公司。
虞白心跳一下。
她的生父是faith军备公司的小股东。
虽然他见到她跟见到仇人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是私生女,还是出乎意料的状况。
“您是……公司行动队的?”
葡萄糖里混了镇痛的药剂。
麻木冰冷渐渐冻住剧痛,虞白感到头晕,还是稍稍问出这个问题。
她私下在黑网上卖过情报,faith的行动队是个出手阔绰的买家。
也是危险的仇家。
她也出卖过他们。
接私活的么,谁有钱帮谁。
除了钱款往来,她不希望和这群人有任何交集。
彻头彻尾的败类。
“算是。”“救援队的”朝她笑笑,“我隶属于行动队,但没有编制。我只是个仿生智能体,x-operator。”
虞白呆了呆。
这也……仿生得太仿生,智能得太智能了。
车里有些热,她把头盔摘下,一头长发散落。
映着夕阳,虞白看得发呆。
双眼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刺痛,湿湿的有些难过。
“怎么了?”x-operator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
“我在想……您要是不救我,我就死了。”
简单的因果关系。
在基地躺了整整两天,虞白总算捡回一条命。
内脏有不同程度的碰撞损伤,需要静养。
她尝试着下床,每走一步,还是揪扯得痛。
公共病房里有许多和她一样的伤员,有些缺胳膊断腿的,都是被行动队从袭击里捞回去的。
x今天没来看她。
捕风捉影到只言片语,faith上面来了个大领导,照例巡视临时搭建的基地。
x作为投入试用的智能体,似乎陪客去了。
不如说给大领导展示新的研究成果。
虞白背着护士悄悄溜出去,隔着几条走廊,临时建成的大房间做了会议厅。
她透过门缝向里望,x穿着西装,百无聊赖地坐在末席。
敏锐的目光忽然扫到门口,与偷窥者对上。
虞白一个激灵,她忘了智能体能有多敏锐。
况且她仿佛对她的突然到访,不太乐意。
“……这么说,operator的试验很成功。”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又让虞白吃了一惊。
这不是她的渣爹么?
血脉压制的恐惧,她蹑手蹑脚准备开溜。
她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在faith的某个地方,碰到她的父亲。
她甚至怀疑他会派人制造个什么意外,把她悄悄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