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旋转着出膛,她的身体撞到季风怀里。练得太累了, 没能站稳。
伸手揽住。子弹穿过红环。日趋稳定的技术。
他们根本不可能把射击当成考核标准。事实上只要季风愿意, 她可以亲自给虞白打分。
但自保的手段, 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再说这具缺乏锻炼的身体,从头到脚都太软了。为了她的健康——毕竟healg也管不到身体的隐形损耗——应该适当进行体育运动。
训练结束。在放下手枪的时候冷不防捏她的肚子, 让她扭一下撞到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虞白本来还浑身僵硬着。
不干不净的举止会惹她脸红生气, 但季风是下意识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看着她的脸慢慢慢慢变红,敢怒不敢言地瞪了自己一眼。
心软软的,做贼心虚一样。
虽然说是私教, 也算在上课时间做了逾越本分的事, 希望她不要生气。
用脸贴贴她的脸, 烫的感觉。
喜欢她的紧身射击服, 软的腰和白皙的小腹。
偌大的空空荡荡的射击场, 想把她放在桌子旁边赏玩。呼吸都带着杂念。好香, 想尝一口。
“您就是这样教别人射击的吗?”
不满的语气, 虽然虞白没有直接推开她。
狎昵的动作顿了一下,季风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别人”不是指虞白自己。
愧疚扑过来扑在她身上,她扑过去抱住虞白。
虞白蓦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向来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提以前的事情,害怕刺激到谁。
后悔自己忽然辛辣的态度。也许是练射击练得急了,才会这样口不择言。
经不住她一句重话,像一滴强酸落在心尖,一路熔烧到底,让身体成为一个空洞。
季风只是抱着她,没解释一句。
这样的沉默让虞白心惊。也像是一种惩罚。
季风还在思考措辞。但认错像是敷衍,解释像是狡辩,笃誓像是欺骗。
沉默像是责怪。
“虞白……”于是为了避免沉寂的开场白像是哀求。
“好饿呀,想涮小火锅。”虞白自然而然地推开她。
丝滑地把话题错开,理理头发,转身去更衣室换衣服。
季风默默在门口找位置坐下。
于情于理而言,既然是光明正大的情侣,要进去帮忙拿东西或者一起换才对。季风懒得换训练服,披上外衣就能走。
季风从不和她一起进去。今天格外失落。
于是百无聊赖地开始挑选附近的餐厅。既然她说想吃小火锅。
其实也并不是真想吃吧,只是为季风的冒犯找个台阶下。
她一直是这么体面的人。
虞白发现,今天街上的风都避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像害怕把她刮伤一样。
就知道季风又开始自怨自艾。
虽然脸上不表现,还千方百计找话题逗她。
虞白说错一句话,她真的能记好久好久。
抢着拎东西,热心地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到后来虞白拗不过她,只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笑话。
每个动作都带着愧怍。
季风是个供认不讳、无话可说的罪人。
殷勤这么廉价。她学了那么久,只学会了这个。她对谁都这么好,竟然拿不出更值钱的东西向她献忠。
手忙脚乱地表演半天,抬头看见虞白看乐子的眼睛。
红晕浮上脸,吵闹的动作安静下来,乖乖在她身旁坐下。
被拆穿的尴尬感觉。
“说错你了吗?”虞白责备她。
装的生气,语气温柔。
自然是没有说错的。
要一个人洗心革面有多难,季风对自己一点都不信任。
害怕习惯性一不小心会碰碎她,害怕无心之言戳到她的伤处。
虞白是个敏感的人。
季风害怕在某个朦胧醒来的清晨,发现身边床铺空空如也。
而又向她发誓,不轻易以生命交换罪恶。
那找寻起来必定是暗无天日的。季风怕得不敢去想。
对虞白来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但对季风来说,过去的事情过不去。
害怕自己真的再找到借口给其他人上一节射击课。对谁产生下意识的杂念,都值得在她面前负荆请罪。
所以她今天质问自己,是吃醋了吗?
是的话,太好了。被需要的感觉。她是季风,所有人把她当狗一样使唤。如果是虞白的话,想如何规训,她都乐此不疲。
虞白偏偏是最懒得规训她的人。
透明的牛肉薄片贴在冰沙上,虞白用筷子夹起来涮火锅。她天生不能适应辣,又长期因为肠胃脆弱的缘故,仍保持着清汤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