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舟、白述舟
她满怀恨意的低喃,将所有力量集中在一起,在那双翅膀灵活掠过身侧时突然暴起,反手抛起光刃,刺入肌肤。
她应该转动刀刃,在她身上留下最为深刻的痕迹,将暗藏的玻璃纤维一起留在她的血肉之中,让她永生永世都铭记这难以疏解的痛苦。
可刀尖刚刺破女人的皮肤,血流如注,染红那袭洁白睡裙,庞大的机甲便僵在这裏,再难推进一步,手臂也开始颤抖。
不要、不可以伤害她那个微弱的声音不断祈求,不断挣扎。
白述舟浅蓝色的竖瞳抬起,注视着摇摇欲坠的机甲,她的眼睛像是夏季的天空,没有愤怒,没有痛苦,连白云也没有一朵,只是这样平静的注视着她,轻声说:
现在,带着她离开,我不怪你。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不怪我?!
祝余所有的彷徨所有的痛苦挣扎,在白述舟沉静的眸子裏都像个自娱自乐的笑话。
舞臺上的灯光还亮着,却只有她一人困顿于过去,孤零零的唱着独角戏,而白述舟已经走出很远很远。
就在祝余愣神的片刻,下面团团围住科学院的星舰无声将自动瞄准锁定,导弹轰鸣着划破长夜,冲着机甲驾驶舱直射而出!
总有人要为今夜的闹剧画上句号。
戈洛瑞尔兴奋的注视着将要炸开的导弹,她可以扭转局势,她是在救白述舟,她会成为皇室的恩人!她还有机会拿下她。
机甲的精神力接驳系统短暂陷入混乱,红色警示灯滴滴滴响个不停,少女低垂着漆黑眼眸。
小心,后面!白述舟厉声呵斥。
这是祝余的定制机甲,她熟知它的所有参数,自然也知道它的防御是多么薄弱。
柔柔白光覆盖住洁白羽翼,还在努力伸展,她尚未完全兽化,无法完全撼动如此庞大的机甲,深绿色藤蔓同时蜿蜒而出,席卷机甲,强行将它甩开。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祝余瞳孔骤缩,她意识到白述舟在对战中也有所保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
不,是因为ah-003也在机甲上吧?
难道你真的喜欢她?
导弹仍在按照轨迹射向半空中不可见的天国,白述舟死死咬着下唇,01和皇姐还在上面,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女人紧紧握住沾染着她血液的光刃,手臂弓成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银色发丝飞舞,那一枚光刃在投掷出的剎那折射出惊人寒光。
轰!
躲闪不及,在巨大冲击波袭来之际,她只来得及用翅膀包裹住自己。
天使在爆炸的火光中坠落,呼啸的风也无法承托。
也正是在这一剎那,人们终于看清星空,在密密麻麻的监视器后,那片黑暗实际上是由无数炮口编织而成,死亡的威胁如此静谧无声。
这裏所有的一切,都在封疆的掌控之中。
机甲抬眸仰望着这片虚无的天,她已经近在咫尺,却似乎永远也无法跨越这道银河。
「我(们)在看着你呢。」
没事的,只是这种程度的波及,对龙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吧?
没事的,反正白述舟自己也有治愈系异能,她只需要付出一点微薄的代价,就能治愈自己!
机甲俯身,看见了戈洛瑞尔从洋洋得意到惊恐不安的巨大转变,她全部的恐惧、混乱情,还有说不清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洩口。
先杀你!
祝余将机甲设定成自动巡航,进入隐身状态,带领白鸟先行离开,去找祝昭。这是她答应过她的。
严阵以待的星舰列队,眼睁睁看着那个一身黑色软甲的少女踩着机甲利落跃下,手持一柄匕首,直奔戈洛瑞尔而来。
白色高马尾摇曳着,一双黑曜石眼瞳裹挟着凌冽杀意,她完全无视了重重环绕的重兵安保,当风掠过,飞溅的血液甚至无法沾上她的衣角。
戈洛瑞尔察觉到不对劲,转身想逃,可这尊煞神的高阶精神力铺天盖地,如潮水般席卷,压迫得她只能匍匐在地。
这是什么力量?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别、别过来,你敢对我动手,我的家族不可能放过你的!
来人啊,快拿下这个反贼、是她想谋害公主!啊啊啊啊!!
戈洛瑞尔喋喋不休的咒骂化为惨叫,穿透云霄。
刀尖翻飞,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少女面无表情,她的手微微颤抖,切割面也比往日更粗糙,抿着唇,原本肆意的笑只剩下不愿暴露的脆弱惶惑。
余光瞥见封寄言从怀中掏出药品,快步走向白述舟坠落的地方。
祝余像扔垃圾一样扔开戈洛瑞尔,紧紧攥着匕首,抵上封寄言的喉咙,嗓音沙哑,你想做什么?
公主必须吃药,封寄言急切道,你们不会希望她彻底失控的,那样我们都得死在这裏!趁着她的意识还清醒
什么药?祝余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