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头发。
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那时的祝余,甚至不比那个小机器人高出多少。
画面流转,贫民窟,昏暗的铁皮屋裏只有一盏灯。
祝余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半块残破的镜子前用冷水洗脸。
她一点点长高,长大,从小小的一只,变得清瘦,坚韧,像野草一般熊熊燃烧。
少女时期的祝余喜欢对着镜子,模仿着记忆中上位者冰冷刻板的笑意。她将敌人打翻在地,将脚尖碾上去,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别人的恐惧和求饶。
理智,冷漠,就像白述舟最后留给她的那个眼神。
她的身上,处处都残留着白述舟的影子。
这就是祝余幻想出的、永远陪伴着她的「姐姐」,她代替懦弱无能的祝余,向着这个残忍的世界挥刀。
要么赢,要么死。我们同归于尽吧!这就是她的处世之道,并且一直赢下去。
白述舟沉下眉眼,正在记住那一张张出现在祝余记忆中、曾经欺负过她的脸,修长指节一点点收紧,预备着加倍的报复回去。
然而镜光一闪,那个兀自站立着的清瘦少女忽然转过身,轻轻挑眉,将镜子碎片转向白述舟,让她清楚的看见,自己惨白的脸。
欺负祝余最厉害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述舟。
因为祝余给了她无限伤害自己的权力。
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在等你。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极轻的嘆息,更像是嘲弄,少女定定看着白述舟。
我清洗了这个笨蛋的记忆,给她编织美好的梦。可她醒来后,竟然又一次爱上了你。
事实上,她的意识比我更强大。只有当她特别痛苦、想要逃避的时候,我才会出现。
少女笑吟吟竖起手指,语气像是赞嘆,又像是最锋利的控诉,上一次她的沉睡,还是在实验室抽取脊髓,而你甚至空手就做到了?真不愧是公主殿下。
她唯独向你敞开心扉,你却亲手、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向深渊。
祝余才是ah-003。
她没有认出她,甚至先入为主的认为,祝余软糯善良的性格不可能出自炼狱。
我都做了什么?
指甲深陷掌心。白述舟想起自己怀抱着白鸟,祝余眼巴巴站在一旁的样子;想起标记的那一夜,她近乎贪婪的汲取着祝余的力量,而祝余毫无保留的给予,如果她没有及时清醒
然而醒来后,她却因为害怕这不受控的依赖与吸引,转而斥责祝余不应该这么做。
祝余难道不明白吗?她难道感受不到危险吗?她难道、不知道疼吗?!
悔恨、自责如同潮水般将白述舟淹没,心脏剧烈颤动着,仿佛她们紧紧相握的手,将这一颗心牢牢攥住。
噗
心神剧震之下,气血疯狂逆涌。本就承受着巨大负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殷红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咳出,将苍白的薄唇染红。
几滴温热的血珠溅落,滚到少女的脸颊上,在她鸦羽般的黑发间晕染开。
白述舟清冷素净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第一反应却是抬起手腕,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去擦拭,不愿让怀中的少女沾染半分污秽。
任何一点出现在祝余身上的猩红,都在不断刺激着她的眼睛和记忆,即使那只是她自己的血。
看得太多本该麻木,触目惊心,却抑制不住的,更加心疼。
这种尖锐的疼痛像银针反复刺穿皮肤,将她们相触的地方联结,她的呼吸也变得压抑而低缓,就像是能够对祝余曾经的痛苦感同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