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叩击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清晰而克制的声响,在混杂着摇滚乐与方言脏话的楼道裏,显得格格不入。
一下,两下,三下。
门内毫无反应。
生气了吗?还是躲在裏面独自伤心?
污浊的空气让白述舟下意识蹙紧眉头,胃部一阵翻涌。这裏的环境,似乎比记忆中更加不堪。
她强压下生理上的不适,耐心地继续轻叩门扉,同时给祝余发去消息。
这一次屏幕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中,白述舟的喉咙间像是被什么细细勒住。
现在应该还没到祝余睡觉的时间,但实时监控显示,祝余从中午起就没有踏出家门。
白述舟深呼吸,强压下擅自使用精神力窥探的想法,她必须为祝余保留足够的个人空间。
她希望为她重塑起安全感,在这裏,没有祝余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贸然闯入包括她。
时间在嘈杂的背景音中缓慢流逝。
白述舟就这样静静站着,银白长发在昏暗灯光下流淌着微弱光泽,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这裏的隔音并不好,很多异样、粗鄙的声音听得白述舟眉头紧锁。祝余似乎从小就住在这种环境裏与这些人为邻。
在这种地方,祝余会多找到一点熟悉的安全感吗?所以她才执着于住在这裏?
白述舟尽可能的说服自己,去理解祝余的行为。
高贵清冷的皇女就这么站在狭窄昏暗的过道,等待祝余回应。她有足够的耐心,一直等到祝余心甘情愿的为她开门。
时钟指针滑向深夜。
白述舟倚着墙,陷入莫名的疲倦之中,眉宇间的担忧呼之欲出。
然而此刻祝余并没有像她幻想的那样,蜷缩在被子裏,而是正处于城中村不远处的一家地下酒吧。
离开白述舟的这几天裏,她以为自己会获得平静。
循规蹈矩的起床、吃饭,幸运的认识了新的朋友,她脸上重新出现了阳光、温暖的笑意。
可是当她一个人呆在安静的房间裏,那种孤独和迷茫如影随形,甚至人前笑得越畅快,人后越孤独,就像是心裏缺少了一块拼图,风吹过才会显出形状。
祝余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明明她早就应该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她独自一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窗外是城中村永不疲倦的吵闹,隔壁震耳欲聋的音乐,楼道裏混杂的油烟与不明气味这些粗糙的声响和气息,曾经让她觉得如此真实。
她仿佛和千千万个普通人一样,滚落在红尘裏。
普通人需要思考什么呢?无非是柴米油盐,晚上要吃什么。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开心、吃得更丰盛一点,却总是不自觉重复之前的菜单,习惯性的做出一大桌子菜,然后才想起白述舟已经不在这裏,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思来想去,祝余犹豫着将还没动过筷子的菜,分给邻居一起享用。
邻居们受宠若惊,尤其是刚来时还试图打劫祝余的棕熊一家。
吃人嘴软,她们同样非常热情的回应着祝余的善意,甚至有些热情得过了头。她们教她抽烟、喝酒,痛痛快快的挥洒,活在当下。
祝余不想一直活在白述舟的监控中,便小心翼翼避开摄像头,跟着棕熊一起走了星盗们特有的暗道,悄悄溜到地下酒吧喝酒。
此时此刻,黑发少女正被簇拥在卡座中间,听着棕熊们吹嘘着走私、斗殴的辉煌经历,听她们用粗俗的语言抱怨帝国、抱怨生活。
光线昏暗而污浊,震耳欲聋的音乐敲打着鼓膜,劣质酒精灼烧着喉咙,比血液更热。
祝余扯出笑容,试图融入这片虚假的热闹。有人搂着她的肩膀灌酒,她喝了。有人递过来一根形状有些怪异的细烟,她犹豫了一下,也夹在指尖。
烟雾吸入肺腑,带着一种奇异、微微甜腻的晕眩感。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雾蒙蒙的玻璃。
她想笑。
也努力在笑。
一杯又一杯,直到酒意将心底那块空洞填满。
看不清的灯光下,棕熊大大咧咧凑近,将一些白色粉末不动声色撒进祝余的酒杯,用脏兮兮的手指随意搅了搅,随后笑眯眯劝祝余喝下去。
这可是好东西,她们压低声音。
祝余醉眼朦胧地看着那杯浑浊的液体,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身侧穿短裙的女人撩了撩赤色卷发,几乎要贴到祝余身上,将她逼到卡座的角落裏,终于退无可退。
指尖在桌下轻扣,女人取出一枚镌刻着特殊图腾的打火机,微笑着点燃,那烟也是手工卷的,与市面流通的普通货色不同。
喝呀,她将呼出的烟雾均匀倾吐在祝余脸上,低笑,alpha怎么这么胆小,难怪会被女人抛弃,这样犹犹豫豫的可不会有人喜欢哦?
我没有,被抛弃!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