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抖,惨白的脸涨成猪肝色。
偏偏祝余还顶着一张老实认真的脸,用最理智的语气说着最贱的话,直戳她的痛点,仿佛在反复强调:你比不上祝昭,就连她的学生也比不上,甚至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学生。
她毕生都活在祝昭的阴影裏,如今连祝昭的学生都能轻描淡写地挑衅她。
她想逼迫祝余陷入无助的境地,却被她破罐子破摔,反将一军,自己气得七窍生烟,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杀意,鳞片隐隐浮现。
一直在旁悠哉看戏的副院长见势不妙,急忙使眼色。几名大型兽形alpha研究员会意,化作半兽形态一左一右上前,礼貌却强硬地将弱小无助的祝余从曼陀罗手中捞出来,连连劝慰:
小祝老师年轻气盛,太不懂事了!我们回头批评她。
图纸复原还得靠小祝啊,让她将功补过,将功补过这是拉偏架的。
她毕竟是王婿,皇室成员动不得,动不得啊!看在公主面子上,算了吧?
你!曼陀罗被死死拦着,再看那个被护着的少女,单手插回工装裤口袋,竟歪过头,对着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却清晰的传达着一个讯息:
我动不了你,但同样的,你也动不了我啊。
她和白述舟都是漂亮花瓶,妆点帝国门庭的吉祥物,天天像大熊猫一样被一堆人盯着。
没有权力,没有自由,但也不能砸了。
要供起来的。
祝余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异常清晰。
焦灼的气息弥漫在地下研究所,旁人都还在安抚曼陀罗,说着一堆恭维的好话。祝余藏在口袋裏的手指轻轻扣动,摩挲着冰凉打火机。
她是用异能点的火,但也没人注意到。
心脏砰砰跳着,这种刺激的感觉近乎于心动,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往下坠。
祝余卷了卷指尖,尽可能平缓呼吸,甚至拿起墙角的扫帚,将没眼色的愣头青角色贯彻到底,当着曼陀罗的面就要去扫掉那堆珍贵手稿的余烬。
副院长眉心一跳,赶忙找了个借口,连推带劝把她打发出去。
祝余从善如流,潇洒挥手转身。
直到踏出地下研究所,重新呼吸到带着草木清气的空气,她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才彻底冷下去。
口袋裏的细烟已被无意识掐出许多皱痕。路上仍有学生兴奋地向她打招呼,祝余熟练地挂起温和微笑,点头回应,脚步却径直走向教学楼后方一处偏僻的背阴角落。
她这才摸出烟,叼在唇间。
咔哒、咔哒。
打火机清脆的响了好几次,火星微弱,没能点燃。祝余索性放弃,只用牙齿细细咬着。
转过教学楼的拐角,一阵刺耳的嘲讽声忽然传入耳中:
不过是个卑贱的平民beta,交流生就该有低人一等的样子,还真当你们也是皇家军校的学生了么?
又一个混血的野种,就你也想抢机甲竞赛名额?你摸过机甲操纵杆吗,哈!
没想到你长得还不错嘛,是不是又想学你们那穷鬼偶像祝余,攀上高枝?拜托,这裏是军校又不是夜店,她起码也是个alpha,d级alpha。
你求我啊,跪下来求我们,说不定我们就放过你了。刻薄的嬉笑声。
祝余皱起眉,抽出唇间的烟,长长吐了一口气。
交流生是战前人才储备计划的新产物,从各次级军校选拔来的平民尖子学生。
祝余早知道贵族学生的跋扈,却还是第一次撞见如此赤-裸裸的欺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