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榆垂眼,手掌颤了颤,忽然摸向卫音的眼睛。
卫音下意识闭眼。
“睫毛,是真的,”华榆自言自语,“唇纹,小痣,这些细节都是真的。这不是梦。”
前言不搭后语,卫音断定华榆出了问题。
想到这次发情期之前华榆种种表现,发烧,头疼,大剂量的抑制剂,还把自己关起来……卫音掏出手机,想要拨打省院的急救电话。
就在此时,头顶忽然笼罩一片阴影,卫音抬头,还来不及开口,手中的电话被人抽走扔掉,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掐腰提起,按在餐桌上。
后脑触及冰凉的桌面,卫音瑟缩发抖,睁大眼睛惊呼:“华榆!”
华榆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腰,整个人半笼罩在她头顶,逆光看不清她的脸,只有幅度不定的呼吸打过来,焦灼,滚烫。
“你是不是生病了,”卫音眼睛迅速湿润,她想起身,但使不上力气,又怕又急,说话都带了哭腔,“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头顶的华榆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无物,令人想到深山裏食肉的野兽,血腥,野蛮,荒诞,仅有纯粹而毫不掩饰的欲望。
……欲望。
“华榆!”卫音浑身发凉,猝然生出一种恐惧,令她拼命挣扎起来。
面前的人是alpha,纯种,高阶,还处在躁狂的发情期,把她按在身下。
自己呢,她力气小,身量轻,还是个oga。
写在基因裏的本能恐惧先于理智发作,卫音挣扎起来,双手挥舞,动作间,指甲擦过华榆的脸颊,在发丝印上的血痕上添上鲜活一笔。
“嘶。”脸颊的刺痛令华榆眼中的迷雾散开几分,她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手上力气松懈。
卫音连忙滑下桌子,往旁边跑去。
但那丝清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华榆从后面抓住她的脚踝,动作迅疾,将她拽倒在地。
“啊!”卫音痛呼出声。
华榆从后面按住她,俯身,目光聚焦在卫音的后颈。
那样柔软,纤细,脆弱到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记忆裏,那个地方也曾分泌过甘甜的味道。
她想咬进去。
把腺体咬破,甘甜的信息素会溢出来吧。
卫音的信息素是甜甜的,解渴,解馋。
但她好像很害怕,在发抖。
-想咬,好想。
-但她会疼。
卫音感觉后颈有手指拂过,像品尝美味前的按压与擦拭,腺体如此敏感,令她陷入极度恐惧。
“华榆——”卫音崩溃地喊出声来。
她在华榆掌下挣扎:“华榆,华医生,你醒醒!”
“你叫我什么?”华榆歪了歪头,语速很慢,说得艰难。
卫音红着眼发抖:“华榆华榆华榆,你放开我!”
从她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也许是颤抖的声线,或是熟悉到骨子裏的音色,唤起华榆的一点神智。
华榆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她闭上眼,试图压抑着什么。
这是不能咬的。
她是卫音,她身体不好,她在受伤,她不能被这样对待。
痛苦、挣扎、压抑、崩溃,种种神色从她脸上闪过,卫音看见华榆额角跳动的青筋,苍白发颤的嘴唇,和因为疼痛拧动的细眉。
光影在她立体的五官上打下分明的阴影,却也因她痛苦的神色而不断颤抖变幻。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又好像只过去几分钟。
“你……离我远点……”
华榆一寸一寸放开禁锢卫音的手,向后瘫坐在地上。
她垂着头,静默不语,一动不动。
深夜裏,仅有卫音因为害怕而颤抖呼吸的声响。
华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无疑是难受的,刚才的失控完全超出她的控制范围,她像是提线木偶,失去所有理智和意识,等再回过神,就看到卫音带着泪痕的面孔。
错了,一切都错了。
头顶炸开撕裂的刺痛,华榆抱住头,垂到膝盖上,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