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裏是上百通未接来电。
她漫无目的走到家门口,却没有进去,只是蹲在仓库前面的绿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无能的人不配得到爱,这是从小父母传递给她的价值观,也是她一以贯之的行事方式。
她也很想有本事有能力有权势,可她真的想不出办法了。
她联系了所有认识的人,想要变卖手裏的资产,想要挽回产品的名声,但是庞大的资金需要缓缓回流,而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现金流是企业的生命线,华榆下手真的狠,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她,把于家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项目给搞垮了。
于甜甜闭了闭眼,脑海裏浮现起爸爸临终前对她的话,充血衰老的眼眸裏,跳动着濒死却不息的火焰。
他的语气有种诡异的兴奋,对于甜甜说:“暴利,这是暴利,暴利……”
于甜甜长嘆一口气,回到家裏,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打起精神,打算再去想想办法回拢资金,却没想到接到的竟然是医院的消息。
“你妈妈跳楼了,性命垂危,你快来签字。”
于甜甜浑浑噩噩飞奔到医院,在病危通知书签下自己颤抖的名字,保姆与护工七嘴八舌在她耳边碎嘴。
“夫人是大小姐,她哪裏受得了这种日子。”
“我们都在她旁边,她跑得太快了没人能拉住。”
“她说自己的女儿没本事,她也不想活了。”
“……”
于甜甜头都要炸了,她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红灯,身体裏的血液一寸一寸凉下去。
她不能失败,不能退让。
暴利。
这是暴利。
外面下起暴雨,一道惊雷把她炸醒,于甜甜像一架忽然通电的机器,猝然起身跑向外面。
她开车飞驰,来到鸦语工作室门口,小院大门紧闭,拍人无人应,于甜甜再次拨通李乐然的电话,恳求她让自己和卫音说句话。
卫音答应和她见一面,但为了安全,见面地点在pedro的别墅裏,裏外都有训练有素的保镖。
于甜甜全身淋得湿透,她迅速换上干净衣服,冒雨来到约定地点。
卫音刚从国外回来,时差没倒好,见到于甜甜时神色困倦,却没有多少疲惫之感,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日子好过、玩乐过度的松弛感。
于甜甜直接跪坐在卫音面前:“小音,求求你帮帮我。”
卫音哈欠没打完,震惊得差点噎住,她连忙侧身躲过于甜甜的大礼。
“这个项目倾注了我爸爸的心血,我们家是做外包研究的,我爸爸半辈子都想自己研发点什么东西出来,技术是有不完善的地方,我们会继续完善继续更新,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华榆,让她不要再从中作梗,算我求你了。”
卫音很想拉她起来,但又不敢去碰她。
因为此时的于甜甜太过狼狈,也太过紧绷,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兽类,虽然眼神是凄惶无助的,但却无端让人感觉她很快就要发疯失控。
“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吗?你信我,我曾经真的想要帮你,我知道家裏有人研究你的病,我偷偷找研究人员帮你治病,发情期舒缓的技术也是有用的,你的病我也能治,我手裏有很多研究项目,都可以给你,给你们……”
卫音轻轻出声:“我恢复了记忆。”
于甜甜话语一顿,紧接着惊喜道:“你都记起来了?”
卫音抿了抿唇,不知道于甜甜惊喜的喜从何来。她蹲在于甜甜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地板轻声道:“你和我做朋友,却一直看不起我,所以在知道华榆喜欢我后,你又看不起我又想从我身上榨出点价值,做的很多事情都非常扭曲。我猜疑过你是不是喜欢华榆,才这么介意我和她之间的事。在华榆面前,你张口闭口都是我,在我面前,你又口口声声不离华榆。后来我想明白了。”
于甜甜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卫音。
“你太卑劣,你不允许我把目光放在华榆身上,更不允许华榆对我另眼相看却无视你的存在,就因为这点不愉快,你就能让我俩分开误会这么多年。于甜甜,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你该为你做过的一切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