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得到应允后才推门而入,片刻后,就抱着一个湿漉漉的女孩走出来,身上也染了几缕水汽。
狗卷棘把千铃放在床上时,顺手抓起搭在床沿上的毛巾,疯狂揉擦还在淌水的黑发,擦得千铃左摇右摆,唔唔作响。毛巾一撤开,整个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刚从毛巾风暴中解脱出来,千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狗卷棘拉起被子,用力一抖,往她身上一撒,一转,就把她裹得比木乃伊还要严实。
狗卷棘全程行云流水,面色平静,速度快到感冒追不上千铃一秒。
很难想象这一套做了多少遍才能如此熟练。
夜空浓云堆积,月光皎洁,初夏的风带来远处的一声鸟鸣。
千铃看着他的眉眼一寸寸地放松下来,睫毛垂下,投落一片纤长的阴影,像一只安宁且不设防的蝴蝶落在眼尾处。
她忽然想伸出指尖,触摸那一小块地方,但被子底下的手指只是微微蜷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狗卷棘收拾好残局了,正准备离开,听到她说这话时,起身的动作一顿。
他又坐了回去,盯着千铃,问:“大芥?”
【什么意思? 】
千铃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在直勾勾的目光中,她甚至笑了一下,语气堪称轻松:“我是说……人鬼殊途,你就没必要和我掺和在一起了吧。”
“你是监察役,应该知道吃了深渊怪物的感染者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又何必白费力气呢?而且根据基地的法规,监察役是不会放过包庇的人。你趁着还没东窗事发,赶紧离我远点吧。”
狗卷棘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气的不怒反笑。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次次都要把他推开? !
一股怨气在心头冲腾而上,他恶向胆边生,忽然捉起她的手,一口咬下去。
“嘶——你是狗吗?”千铃倒吸一口凉气,横眉训斥狗卷棘。
但狗卷棘不管不顾,低头用力咬着那截手腕,只露出毛茸茸的白色头发。
千铃蓦地心软了,不再拉扯手臂,感受着手腕传来的隐痛,心想:算啦算啦,最后一次就让让他吧。反正平时欺负他也欺负得够多了。
他再生气又能怎么样呢?要怪只能怪自己倒霉,遇上了她这个家伙。
她扭过头去看窗外,原野上的月亮又圆又大,风过林梢。不知月光落在地上有多久,也不知树影摇摆了多少次,千铃终于感受到手腕上的咬合松开了。
她瞧了一眼手腕上清清楚楚的齿痕,红色的印记在洁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咬的不轻。
她平淡地把袖子放下,盖好手腕,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一层薄薄的布料盖住,谁也瞧不见。
狗卷棘看见这一幕,又被隐隐带起了怒气,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千铃生怕此人得了呼吸性堿中毒,岔开话题道:“那些术士确实不是我吃的。但现在我没做那些事情,以后说不准。到时候我六亲不认,抓一个吃一个,你记得离我远点。”
狗卷棘连眼睛都不睁开,懒得看她,硬巴巴地扔下一句:“木鱼花。”
【我不怕。 】
千铃的声音依然平淡,甚至平淡到有些冷酷:“那其他人怕不怕?”
狗卷棘的呼吸猝然一停,他缓缓睁开眼睛,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千铃的视线。
在暗色的光影中,由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过于清透,乍一看还以为在隐隐发光,像一颗华贵的宝石,精美而冰凉。
狗卷棘脸色煞白,白天那股血气再度翻涌上来,弥漫他的鼻腔,残缺的尸身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039;如果发现了感染者,要么就地格杀,要么送进基地,不要犹豫。哪怕他们是你的至亲。 &039;
东山乃桥那番语重心长的劝告,如同幽灵一般,横亘在两人中间。
“进来吧。”千铃头也不抬地说道。
卧室门吱呀一声响起,宫山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看着大开的窗户,视线落在千铃身上:“他既然自愿,为什么不让他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