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更加阴沉早熟。
他学会了观察,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算计。
他发现,仅仅优秀是不够的。
在上书房,他的课业越来越好,太傅的夸奖越来越多,但兄弟们对他的排挤也变本加厉。
二皇子李琮甚至开始暗中使绊子,让他在一次重要的宫廷考核中意外失误。
他明白了,在这深宫里,出身决定了一切。
母亲卑贱,他便永远低人一等,他的优秀只会招致嫉恨,而非赏识。
他开始有意结交一些不得志的低阶官员、侍卫,施以小恩小惠,倾听他们的抱怨,了解朝堂的暗流。
他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开始小心翼翼地编织自己的关系网。
然而,厄运还是降临到了他最脆弱的一环——他的母亲。
陈采女在冷宫煎熬十几年,身体早已垮了,精神也时好时坏。
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但李琰在宫中的处境艰难,那点偶尔的赏赐和虚名,如同杯水车薪,无法真正改变他们的命运。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破灭,最终耗尽了她的心力。
加之冷宫中其他妃嫔的冷嘲热讽、欺凌排挤,看守太监的刻薄勒索,陈采女的神志渐渐不清。
她有时会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话,说先帝要来接她了;有时又会抱着李琰痛哭,说都是她连累了他。
那年初冬,一个寒冷的夜晚,李琰从书房回来,发现母亲不在屋里。
他疯了一般寻找,最后在芷萝苑后院那口枯井边,找到了母亲一只破旧的绣鞋。
井很深,里面没有水,只有厚厚的落叶和淤泥。
宫人们费了很大劲才将陈采女的遗体打捞上来。
她穿着多年前那件最好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没有遗书。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宫里对这件事的处理轻描淡写。
一个失宠疯癫的采女“失足坠井”,按制草草下葬,甚至没有允许李琰服满丧期。
母亲的葬礼极其寒酸,送葬的队伍寥寥数人。
李琰穿着孝服,跟在薄棺后面,看着那小小的土堆被一点点垒起。
天上飘着细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冰冷的水滴。
他没有哭。
从确认母亲死讯的那一刻起,他眼里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温度,就彻底熄灭了。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在这吃人的皇宫,亲情、善良、忍让,都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悄无声息。
父亲的眼中只有江山权柄和宠爱的儿子,兄弟的眼中只有储位和利益。
想要活着,想要不被践踏,想要让那些欺辱过他和他母亲的人付出代价,只有一条路——
抓住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承平十五年,春。
十七岁的李琰,表面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不受重视的三皇子。
但暗地里,他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孤雏。
母亲死后,他利用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了微服出巡时遇险的先帝。
先帝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加之他这几年在太傅等人面前刻意营造的恭谨孝悌、勤勉好学形象,终于得到了一个实差——去刑部观政学习。
虽然只是个“观政”,没有实权,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跳板。
他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刑部,他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与狠辣。
他细心钻研律例,暗中调查官员背景,巧妙地处理了几桩棘手案件,既彰显了能力,又不得罪各方势力。
他尤其注意结交那些出身寒微、有才干却备受排挤的中低层官员,给予他们难得的尊重和实际帮助,慢慢积攒自己的人望和班底。
他也开始研究他的兄弟们。
太子早夭,储位空悬。
二皇子李琮母族显赫,支持者众,但性格骄纵,锋芒太露;四皇子李翊母妃得宠,但本人才华平庸;五皇子年幼……
他冷静地分析着每个人的优势和弱点,寻找着可乘之机。
他明白,单靠自己不行,必须借助外力。
他开始将目光投向朝中有实力的派系。
清流一派以李太傅为首,根基深,名声好,是重要的舆论力量。
若能得清流支持,他的声望将大大提升。
而获得清流支持最快捷的方式,莫过于联姻。
李太傅的孙女林常乐,年方十七,才貌双全,是汴京有名的闺秀,更是李太傅的掌上明珠。
若能娶她为妃,便等于将李家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李太傅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这份力量,足以让他在争夺储位时,拥有与二皇子李琮抗衡的资本。
至于林常乐本人是否愿意,李琰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中,女人,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