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渊嗅了嗅,闻面前的酒架上哪坛酒香,他想好要哪坛酒了,道:“没事——想好送我哪坛酒了吗?”
月下仙人道:“没有。”
“你看看,又小气。”凤渊本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信念,主动拿酒。月下仙人拿着蒲扇使劲拍了凤渊的手。
凤渊揉着自己的手:“真小气。”
“天帝,到!”天帝忽然大驾光临,门口跪了一列仙童。凤渊嫌弃的看向门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看来躲不掉了。
凤渊虽然是战神,但城府很浅,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月下仙人一见到他蹙眉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去。”
凤渊摇头:“说不清,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话的功夫,天帝进来了,淡淡的看了凤渊一眼。凤渊行了个礼,并未行下跪礼:“天帝。”
天帝道:“月下仙人你先退下。”
月下仙人从地上站起来,拿着蒲扇慢悠悠退了出去。凤渊觉得头疼,他最烦与天帝周旋。
天帝先是注意到凤渊耳上那枚红如血的玉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玉石有一股浓郁的幽冥之气,像苍梧身上的气息。
天帝微微颔首:“苍梧还在缠着你?吾怎么觉得你身上的鬼气越来越浓郁了。”
那不废话嘛。
若是不浓郁,苍梧那一夜岂不白干了。
凤渊兀自觉得好笑。
笑容如三月的春风,拂得人心痒痒的。
天帝罕见走神,“凤渊,你许久未对我这样笑过了。”
“……”
凤渊心说,不要自做多情,现在也不是对你笑的。
一阵风吹过,耳坠轻轻摇晃,中间的眼睛转了转。
凤渊抬手摸了摸耳坠,神情不咸不淡:“怎么?当年陛下用这句话收了我的剑和权利,如今又要故技重施,灭了我吗?”
天帝微微蹙眉,语气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怅惘:“阿渊,你从来都太强了。强大到不需要倚仗任何人,也不需要依赖吾。当年收回兵权,不过是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什么?”凤渊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淬着冰,“明白该向陛下俯首称臣?还是该像其他人一样,对你感恩戴德?”
他向前一步,耳坠上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你我只有君臣之义,我为何要依赖你?正德,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要找借口解释,那样会显得很蠢,很可笑”
凤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天帝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终是沉声道:“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君臣之分?”
凤渊抚着耳坠的手微微一顿,那血玉中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从你当年选择用权术来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他转身望向别处,声音飘忽得像要散在风里,“就注定只能是君臣了。”
耳坠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有人正通过这枚玉石,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天帝见打感情牌不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他负手而立,周身威压渐重,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渊,你不要忘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与明霏尚有婚约在身。”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带着审视。
跟凤渊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凤渊非常容易心软。他因为自己剑下的亡魂太多,所以对一些事格外包容,希望以心中的善念抵消剑下的怨念。
就连那句“剑是保护天下苍生,而不是用来争强好胜”都是他用来警戒自己的。
天帝吃准了凤渊会心软,会替他人着想:“纵使你不在意天界礼法,不顾及自身声誉,难道要让明霏被他人耻笑吗?”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锁链,带着道德与责任的重负,直直抛向凤渊。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连凤渊耳坠上那只诡秘的眼睛,都似乎停止了转动。
凤渊静立原地,面上无波无澜,唯有眸色深沉如夜。他轻轻摩挲着指节,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抬眸,目光锐利,“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我不在意那些虚无的名声,你转告明霏解除婚约,我丢得起这个人。”
凤渊向前一步,周身竟隐隐散发出不逊于天帝的气势。
天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想起凤渊卸甲幻剑,跪在南天门前说的那句话,“请陛下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叛仙界”。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神情。
百年过去了……凤渊还是那么犟。
凤渊作揖:“天帝,若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告辞。”
两人擦肩而过,空气中似乎有清新的青草香。天帝想起几百年前,那个时候梧桐林还没有设禁制,谁都可以自由出入,他听闻梧桐林有个避世的凤凰,他想一探究竟,于是擅自进了梧桐林。
然后就看见,古老的梧桐树上站立着全身火红的凤凰,尾羽倾泻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