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世。”
“若问谁先心动……”
“是鬼王在初见时,就用目光吻过了天帝的灵魂。”
“而天帝在第十一次遗忘时,仍下意识对鬼王心动。”月老看向窗外,笑着把书合上。
幽冥殿内,苍梧为睡着的凤渊掖好被角。
窗外,星河与忘川静静交融。
命运为他们各自下了一场雪,而今终于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晴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苍梧视角[番外]
我叫苍梧, 生于混沌,食人怨恨。
是鬼界之主,执掌生死, 孤寂万年。
直到我漂泊进神秘的梧桐林。
我记不清是如何穿过那层层叠叠的、令寻常仙魔却步的古老禁制,踏入那片传说中的梧桐林的。
周遭的寂静几乎有形, 沉甸甸地包裹过来,与鬼界永无休止的哀嚎和翻涌的死气截然不同。
阳光是我不熟悉的东西,它们从极高处那些苍翠得惊人的叶片缝隙里漏下来, 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斑, 落在地上, 也落在我的雾霭边缘,带来近乎灼烫的刺痛感。
空气里满是草木汁液和泥土被晒暖后的清新气味, 陌生, 却奇异得不让人讨厌。我此行的目的明确而简单——找到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四海八荒第一战神”,与他打一场, 证明些东西, 或者打破些什么。
然后, 我看到了他。
就在前方一棵最为古老粗壮的梧桐横伸的枝干上。
首先攫住我视线的,是一片流淌的、灼眼的红, 像最纯净的火焰, 又像凝固的晚霞, 泼洒在深褐的树皮与浓绿的叶片之间, 红得那般嚣张, 那般生机勃勃。
那是一个人的长发。
他就在那里,慵懒地醉卧着。月白色的宽大袍子松垮地覆在身上, 衣襟散乱,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在斑驳的光影里白得晃眼。一只手随意垂落,指尖还勾着一个将倾未倾的玉壶,酒液偶尔凝聚成珠,慢悠悠地滴下,渗进树皮的纹路里。
另一只手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因酒意而染上淡淡绯色的唇。
他在沉睡。
呼吸轻浅得仿佛只是这片林子本身的一个悠长吐纳。风过时,满林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为他哼着安眠的曲调,也轻轻拂动他散落的几缕红发。
那一瞬间,我万年如古井无波的心绪,似乎也被那发丝撩动了一下。
我忘了移动,忘了出声,甚至短暂地忘了我为何而来。
混沌的鬼雾自我周身无声弥漫,与这片充盈着磅礴生机的林地格格不入。
雾气中心,我用以视物的那只灰败眼眸,却不受控制地、精准地定格在那抹红与白交织的身影上。
原来,这就是凤渊。
和想象中金甲凛然,杀气腾腾的战神形象完全不同。
没有压迫感,没有锋芒,只有一种恣意的,仿佛天地灵气钟毓于一身的美丽。
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甚至忘了呼吸的美丽。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阳光在他发梢跳跃,看着那慵懒随性的姿态,看着那不经意间,从骨子里透出的洒脱。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专注,或许是他强者天生的警觉。枝头上,那搭在额前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缓缓移开。
露出一双初醒时还带着几分迷蒙水汽的眼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并非我以为的深邃或锐利,而是银白色。清澈,冰冷,却又因初醒的慵懒和未散的酒意,流转着温柔的光泽。它们准确无误地,对上了我雾气中那只死气沉沉的眼。
时间,林间的风,甚至叶片的沙响,仿佛都在这一刹凝固。
还是他先有了动作。
并未因我这不速之客而有丝毫惊慌,那形状优美的唇角反而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残留醉意和几分玩味的弧度。声音因刚刚睡醒,有些低哑,却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何人竟能找到此地,扰我清净?”
我失语了。
并非慑于他的威名或力量,而是被那骤然清晰的容颜与眼中流转的光彩,夺去了所有反应。传闻只说他强大,无人告诉我,四海八荒第一战神,竟生得如此俊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