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圆滚滚的身子,小黑豆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胡萝卜做成的鼻子弯成几截,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你差点把我按扁了。”时颂的声音清晰地从那个小身子里传出来, 虽然音量不大, 但足够让程邈听清,紧接着他又伸出一根细细的树枝手臂,努力拍了拍程邈的手, 以示抗议, “而且那是我妖力充足时候的妖体,刚才只是妖力不稳换了个小身体而已,不是真的化了, 笨蛋。”
程邈:“……”
他怔愣地看着手心那个活蹦乱跳地小东西, 大脑足足宕机了十几秒,才迟钝地接收到正确的信号。
“所以你不会化对吗?”他听到自己小心翼翼的声音。
“哪有那么容易啊。”时颂在他的手心站稳, 两只小树枝手叉腰,“你不要这么担心我,你们人类身体比我脆弱多了。”
他说得超大声,身子还配合地向前挺了挺,努力增强说服力。
程邈的理智慢慢回笼。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掌心里的小雪人,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珍而重之,眼神逐渐温柔下来。
时颂看到他的表情,雪白的小脸上人性化地多了点粉色,小身子晃了晃,随即又在程邈手心轻轻跳了下,留下一团很快就消失的雪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烫吗?”
他说完,程邈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难受,头没有睡前那么沉重,但动作幅度大了还是会时不时刺痛一下,身上的体温也还没降下来,警告他赶紧去医院。
但他没第一时间回答时颂的问题,反而下意识将时颂放到了桌子上。
他怕时颂被烫到了不告诉他。
时颂措不及防被放到桌子上,没掌握好平衡,在桌子上打了个滚,半天蹦不起来。
在程邈伸手扶了他一把后,他总算立起身子,邦邦给了男人两拳。
妖精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
程邈感受到手上微微湿润的触觉,反而心安了不少,表情也放松下来,低头询问他:“你现在这样可以出门吗?我需要去一趟医院。”
他本来打算等时颂回房间的时候独自去医院看病,但现在时颂变成了这样,他总不能把他单独留在家里。
“医院?”听到这两个字的时颂立刻紧张起来,原本玩闹的手也缩了回去“你还是很不舒服吗?是不是病的很严重啊?”
他试图跳起来摸摸程邈的额头,奈何身高受限。
“只是还没退烧,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要不要打针,用不了多久。”程邈解释,“但是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时颂还没听完就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我小小一个不占位置的,你可以把我放口袋里。”
程邈看着他活泼的样子,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待口袋里不会闷吗?”
“不会不会,你这么高大,口袋肯定也很大。”时颂很有信心,随后又可怜兮兮补充两句,“而且我想陪你去,你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多可怜。”
最后一句话,让程邈心里软成了一团。明明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自己扛下来一切。但此刻,被身旁这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觉得一个人看病确实是件有点孤单的事。
“好。”他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起去医院。”
做了决定后,程邈强撑着起身,先去卫生间重新洗漱了一下。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潮红,嘴唇干裂,状态着实不佳。
紧接着他又去换上毛衣长裤,最后在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口袋又深又大,对于小雪人来说绝对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回到卧室,时颂已经自觉站在床头柜边缘等着,看到程邈换好衣服过来,他立刻朝程邈伸出手:“快把我放进去,我们马上出发!”
程邈小心地将他捧起,将他放到了自己左侧口袋里“这样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