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躯体诡异地扭曲着,仿生皮肤底下的骨头折断般凸起。
alpha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用人类绝对意想不到的姿势朝着相南里爬过去。
这一幕当是滑稽到甚至有些恐怖的。
他沾着的溶剂在地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像蜿蜒的血痕。
他就这样走向相南里。
终于,alpha抱住了他。alpha的力气很大,手臂一寸寸收紧。
它想起他是谁了。
一股蓬勃的欲望从它喉间升起。
那几个字卡在他混乱的思维里,卡在他陌生的、不够熟悉的身体里。
alpha尝试投递信号,智械们更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沟通。
但相南里是人类。
没有辅助装置。他接收不到这些信号。
……
“里。”alpha说,“相南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泣血的杜鹃。
相南里反手抱住他,缓缓坐在地上,近乎崩溃地大哭。
相南里说不出一句话,身体和灵魂痛得像是要裂开,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同时淹没他。
相南里说:“我在,我在这里。”
alpha安静地感受着。
眼泪,体温,相南里的呼吸,味道,属于他的一切。
它喜欢拥抱。
一行思绪从它写满攻击性的代码里破土而出——[人类,用拥抱表达爱、亲密、慰藉。]
[里正在拥抱我。]
alpha的眼眸依然是血红的颜色,只是平静许多。
[人类,用眼泪,表达超越语言的爱、恐惧、喜悦和自责。]
[里正在为我流泪。]
堡垒内部的磁场逐步恢复正常,灯一簇一簇亮起。
被屏蔽的信号同样得到恢复。
世界树-iv发来留言:[相南里,我是传道书。我被alpha弹出去了,,等我重新换个身体再过来。]
可怜的传道书,好不容易打造的身体就这样成为祭品。
相南里哭的眼睛和鼻子全都红彤彤的。
alpha不眨眼,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它也不需要眨眼,这具身体会自己调节眼球的湿度。
alpha缺半条腿,而且还忘记了怎么走路。
相南里和他小声商量:“我去拿个轮椅好不好?”
alpha缠着他:“不。”
于是,相南里尝试抱起他。
alpha有点太高了,抱着很不方便,还非常沉重。
得亏他身体好。
指挥室旁边有休息室,专门留着给相南里用的。
相南里把alpha挪到床上。对方身上、衣服上、头发上全是黏糊糊的液体。
“小青,你是不是没有记忆。”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但alpha很不满:“谁是小青?”
他不希望从相南里嘴里听到“alpha”以外的名字。
alpha的后台莫名其妙生成一条触发指令。
[销毁小青。]
[缺乏关键参数,未能识别小青。]
“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相南里刚收拾好情绪,鼻子又开始发酸。
[洗澡,人类的清洁行为。]
alpha蹙眉:“不。”
它不是人类,它不用洗澡。
[里是人类。]
[里提出需求,应当是里需要洗澡。]
于是,浴室里的水龙头莫名其妙打开——这里家电都是智能化的,可以远程通过程序控制,倒也不算莫名其妙。
但接下来,一团水像个大泡泡似的,从浴室里飘过来。水流浮在半空,竟然还是流动的,随时都在更新。
……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相南里:“宝贵的电量不要用到这种地方。”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给这具身体攒的生物能源!
alpha思考了01s:“洗澡对人类很重要。”
它的表达变流畅了。
因为,人类无法自洁。
if 不洗澡=生病。
里不能生病。
可得,宝贵的电量就该用到这种地方。
相南里被迫洗了一个自出生以来最奇怪的澡。
alpha有点笨笨的,或者说,他的思维太混乱了,又没有当人的记忆。
他控制水流,舔过相南里的身体,所有能进去的地方都清洗了一遍。
alpha一丝不苟地记录着。
[人类的鼻腔不能进水。所以无需清洁。]
[人类的耳道可以适当清洁。]
[里的耳朵很敏感,碰到时会控制不住扭头。]
[人类的口腔需要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