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很多次,阿琉斯都是乐意出让一些利益、满足拉斐尔的需求的。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的拉斐尔是他的雌侍、他可以在原则范围内照顾他、放纵他,现在的拉斐尔和他又没有一个星币的关系,他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拒绝,”阿琉斯懒洋洋地给出了拒绝的理由,“我不喜欢你,你以前还伤害背叛过我,我找不到理由帮你,况且我的雌父、我的雌君,如果知晓我是为了帮他们、而同意你的无理要求,大概率会非常失望和伤心的。”
“那就让他们不知道好了。”拉斐尔的反应很快。
“我已经知道了。”
金加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门扉开启,他穿着皮靴、姿态从容,似乎并不因自己“偷听”而感到尴尬。
阿琉斯的目光看向了对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心软或者犹豫、答应了拉斐尔的请求。
“知道又能如何?”拉斐尔挺直了腰杆,“我只是做一个对双方都好的提议,金加仑先生,或许你可以帮我劝劝阿琉斯。”
金加仑嗤笑出声,他没有理会拉斐尔的想法,径直走向阿琉斯坐着的高台的方向。
拉斐尔无法忍受这种忽视,伸手拦住了他,提醒道:“你还没有正式就职。”
金加仑转过头,反问对方:“你什么时候能做太子?什么时候能继承皇位?”
空气仿佛紧绷着一根弦,最后退让的,果然是拉斐尔。
他放下了手臂,面不改色地说:“我的精神力状态很糟糕,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的雄主已经拒绝你了,”金加仑笑着说,“你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没有时间恋爱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推荐合适的对象。”
“那倒不必了。”
拉斐尔不死心地看向了阿琉斯,阿琉斯没说话,但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是打定主意拒绝的意思了。
“我倒是无所谓,”拉斐尔突兀地笑了,“只是菲尔普斯在军队任职,想来精神力状态会比我更加糟糕,他又固执得很、不愿意诉说自己的苦处,等我走了以后,雄主不妨也发发善心、为他纾解一二,总归是尤文上将的得力干将,又是你的老师,帮个忙,也无可厚非吧。”
阿琉斯尚未来得及开口, 菲尔普斯倒是格外沉静地说:“我与阿琉斯少爷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局外虫多嘴多舌。”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需要呢?”拉斐尔耸了耸肩,“让我猜猜看, 接受了多年阿琉斯精神力疏导的你, 应该用不惯寻常的疏导剂吧?你又有洁癖,也不会接受军部职业雄虫的帮助。”
“我没有洁癖。”菲尔普斯开口反驳。
“但在来到城堡之前,你也是一直靠硬挺着度日吧, ”拉斐尔收敛了笑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严肃, “现在说抱歉的话, 或许有些晚了,但我的确有些愧疚,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喜欢阿琉斯, 只是都不想戳破罢了。”
菲尔普斯张了张嘴, 他似乎是想要反驳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琉斯其实也想要反驳的,金加仑还在呢,他才刚结婚,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糊弄过去, 以后相处起来也不那么尴尬。
但拉斐尔说得如此笃定、菲尔普斯也没有反驳, 他再反驳,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金加仑平静地、温和地给这段过往盖章定论, “虫与虫之间的喜欢很容易,不喜欢也很容易,菲尔普斯已经不再是阿琉斯的雌侍, 这段过往对他的职业生涯并没有什么好处,就不必多提了。”
“他是爱他的,”拉斐尔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台阶,“他会在危机来临的第一瞬拔出武器挡在他的面前,他会在他宿醉后的下一秒背着他回卧室守上一整夜,他会在得到他给予的刺青后对试图安慰他的虫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高兴’,这如果不是爱,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阿琉斯下意识地看向了菲尔普斯,即使这段感情已经错过了,他的潜意识里依旧渴求着一个答案。
最爱菲尔普斯的时候,他也会产生菲尔普斯也爱上了他的错觉,但菲尔普斯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我不爱你”“我对你好,只是出于师生情谊”“我们之间并不是爱情”。
可他的怀抱那么的温暖,他的照顾那么的体贴,他愿意为了他去死,阿琉斯总能轻而易举地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即使现在的阿琉斯已经移情别恋,但他的身体里依旧残留着深爱着他、又被他所伤害的痕迹。
他想为年少的自己寻求一个答案。
阿琉斯看着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没有闪躲,他注视着阿琉斯,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孤独的战士,他的眼里竟然有些茫然失措。
“……我现在是爱你的。”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阿琉斯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有缘分的,现在才发现,我们已经错过了无数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