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心动了,尽管酒量不好,但他确实有点想喝酒。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却没有和卡洛斯碰杯,反倒是朝着金加仑的方向、举杯开口:“cheers。”
金加仑举起酒杯与他碰了碰:“cheers。”
阿琉斯和金加仑都没去看卡洛斯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对方此刻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但对现在的阿琉斯而言,金加仑的地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远比卡洛斯重要。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能坦然地对卡洛斯说:“我曾经很在意你,但现在没那么在意了。”
——这难道不是那个抓着阿琉斯的手、取消了他们之间缔结关系的卡洛斯所希望的么?
在虫皇正式发言前,拉斐尔竟也过来转了一圈。
作为近期炙手可热的太子候选虫,拉斐尔的到来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轰动,众虫都格外热情、试图与他多交流几句。
在过于热情地接待拉斐尔的虫族之间,金加仑显得格外冷静。阿琉斯同样也十分冷静。
他们俩都没有想要站起来迎接拉斐尔的想法。
拉斐尔也没有摆出皇子的派头,而是很自然地拉开凳子,坐在了阿琉斯面前,接着微微侧过头,问阿琉斯:“今晚的餐食还合口味吗?”
阿琉斯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慈父,其实没多少心思关注餐食。
但他看了看自己面前餐牌上残留下的痕迹——这让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自己其实吃了不少,这么了解他饮食喜好的虫,也就只有眼前的拉斐尔了。
阿琉斯沉默不语,并不想率先戳破这层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拉斐尔微微浅笑,说道:“做皇子的日子,远不及想象中那般惬意。我近来常常思考,或许在你身边担任管家的那段时光,才是我有生以来最为幸福的岁月。”
阿琉斯很快反驳了这句话, 他对拉斐尔说:“并不是因为你十分爱我,才会觉得照顾我的时光是你生活中最幸福的一段。而是因为你现在已经得到了曾经渴望的一切。当你的物质生活极大富裕后,才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 比如爱、陪伴, 还有真心。但很抱歉,‘真心’这个词在我们之间或许曾经有过,但现在是真的没有了。”
阿琉斯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不想让所有虫都知道他和拉斐尔之间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但拉斐尔此刻却毫无顾忌,他用明显带着悲伤的眼神望着阿琉斯, 仿佛离开他是一件让他无比痛苦的事。
过了许久, 他才轻声说道:“我并不是自愿离开你的。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不会做那件事,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阿琉斯还没来得及回应, 金加仑率先开了口:“你当初能留在阿琉斯身边, 正是因为你背叛了他。一次两次的背叛或许还能回头,但你并不信任他,放弃了所有主动坦白的机会,也彻底掐灭了你们继续在一起的可能。你觉得回到过去会选择另一条路,但以你当时的性格和经历, 依然会走上同样的道路。如今你的生活光鲜亮丽, 也拥有了曾经想要的一切, 就不必太过贪心,再去追寻那些早已被你舍弃的东西。否则, 我不介意给你的生活增添一些烦恼。如果贪心不足, 想要鱼与熊掌兼得,最终大概率会一无所有。”
金加仑的言辞并不算严厉,但拉斐尔的脸色却变得很差。
阿琉斯甚至担心他会在宴会现场直接与金加仑发生争执。
好在拉斐尔的脸色几经变化, 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他看起来有些惊惶、甚至不敢直视金加仑和阿琉斯的眼睛,只是匆匆地对阿琉斯说:“如果你遇到麻烦、需要帮助,请直接来找我,你并没有拉黑我,对么?”
阿琉斯觉得十分可笑,他不知道拉斐尔是以怎样的心情和立场说出这些话的。
最后,他只能摇了摇头,说:“我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
拉斐尔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转身离开了。
随着拉斐尔的离开,周围投来的目光也渐渐散去。
阿琉斯凑到金加仑耳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看来这场宴会确实有不少内幕,似乎还挺危险的。”
金加仑用手拍了拍阿琉斯的脊背,说:“不要担心。”
“有你和雌父在,我当然不会担心。”
阿琉斯说完了这句话,又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金加仑温声问。
阿琉斯说:“如果拉斐尔能像你一样,笃定地告诉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安心地享受宴会,或者提前告诉我参加这次宴会的危险,我都会高看他几分。但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只说有麻烦了再去找他。他已经默认了我今天一定会遭遇劫难,但他选择的不是在我遇到困难前拉我一把,而是等我陷入困境时再来求他。仅凭这一点,他对我的真心也只能说是微乎其微,实际上浮于表面。”
金加仑轻笑出声:“不相干的虫,不必耗费太多精力去关注。他的权力依附于皇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