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斯很爱他,愿意为了他而去拼命。
在他们分离的时候,阿琉斯一度怀疑过,那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马尔斯从来都没有爱过他,也从来都没有过真心。
但在此刻,在这个通往最高权力所在地的车上,阿琉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形容词——烂人真心。
马尔斯竟然是爱他的,当年说出的每个字,竟然也是真挚的。
只是岁月太长、前路太远,以至于都忘记了最初的理想与诺言。
“你要照顾好自己,”阿琉斯很突兀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一度很憎恶你、巴不得你去死,现在想想,你还是该好好活着。”
“活着去日夜懊悔错过了你、背叛了你,活着去看你在那个我无法触及的位置上和别的虫幸福甜蜜地在一起么?”马尔斯的眼底泛着血丝,像是思考过无数次他继续生命的意义。
“活着去做一个维系帝国和平的将领,活着去让帝国所有底层的虫族过上更好的日子,”阿琉斯叹息般开口,“马尔斯,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个街区么?那里有无数食不果腹且年幼的、我们的同族,但当年的你我何其傲慢,我只带走了你、而你急切地想要忘记在那里生存的日子,我们那时候的能力有限、无法做更多的事,但现在,我们即将进入帝国权力的核心,我们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尝试。”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马尔斯转过头,让阿琉斯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过分善良,总是做不到全然的绝情。”
“倒也不是,”阿琉斯刻意毒舌了一句,“我这应该算是‘废物利用’吧。”
“我以后还能偶尔见到你么?”
“不知道,这得看金加仑。”
“首相先生对你情根深种,还不是听你的。”
“那就看我心情吧。”
“阿琉斯。”
“嗯?”
“我爱你,对不起,谢谢你。”
“哦。”
阿琉斯说不出原谅的话语。
他偏过头,用手指戳了戳有些冰凉的车窗,然后下一瞬,他隔着车窗与站在车窗外的金加仑短暂地四目相对。
车辆稳稳地降速停下,他看着金加仑从车身后方快步跑来,挥退了试图为他开门的侍从。
金加仑亲自帮他开了门,还抬起了手、垫在了车门框的最上方。
阿琉斯下了车,直接扑进了金加仑的怀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好浓的血腥味,你受伤了么?”
“皮外伤, 不要紧。”金加仑轻描淡写地说。
“在哪里?”阿琉斯用手轻轻地抚过金加仑的上衣,神色难言焦急与关心。
“已经处理好了,”金加仑很从容地将阿琉斯圈进怀里抱住, “刚刚结束了对外发言, 现在,我们可以先睡一觉,然后等明天再处理后续的事宜了。”
阿琉斯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金加仑打了个时间差,刚好利用他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完成了对外发言, 以便于他不会登陆星网、第一时间听到发言的相关内容。
但是……打这个时间差做什么?没有意义啊。
阿琉斯想听的话, 随时可以看回放。
况且,阿琉斯也有自信,金加仑不会一上位就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也不会像这任虫皇一样, 一上位就背叛了托举他的阶级。
于是,他贴着金加仑的耳垂低声问:“有什么我不能听的秘密啊?”
金加仑同样贴着阿琉斯的耳垂、压低声音说:“政治作秀,怕你担心,也怕你看过了晚上睡不着觉,明天再看?”
“好吧。”阿琉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答应了。
金加仑揽着阿琉斯, 一路灯火通明, 有无数的虫族正在清扫皇宫内残留的战斗痕迹,空气中的血腥味倒是不重——想来在阿琉斯入宫的路上, 已经紧急打理过了。
阿琉斯只看到了一些属于自己阵营的熟悉的雌虫, 既没有看到现任虫皇,也没有看到现任虫皇的子嗣、后宫和下属,阿琉斯非常谨慎地没有过多询问, 既然金加仑想要让他睡个好觉,那他何必刻意去探寻那些影响睡眠和心情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