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昭仪,您怎可坏了这宫里的规矩,您难道忘了,她曾是怎么诅咒您的,还说只要皇上有一个孩子她便要杀一个,她整整三年都未出过宫门一步,如今臣妾才刚怀有身孕她便出来了,这不明摆着是冲着臣妾腹中的孩子来的吗?”
萧云廷淡淡一笑,松开她的手腕,移步走到凌霄旁边,声音清冷,辨不出任何情绪:“放心,有朕在,没人能动你腹中的孩子。”
凌霄眉头一皱,噘着嘴,抬眸看向萧云廷,略带一丝不信任:“可是她”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宫去吧,朕还有事,就不送你了。”萧云廷慵懒的说出这句话,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凌霄自是也瞧出了些许端倪,便也不再留在这里自讨没趣,微微福了一下身:“臣妾告退。”
语罢,便转身悻悻的离去。
祝乔站在原地,看着凌霄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讽刺,原来,他们之间也不过如此罢了,别人眼中看似三年的荣宠最终不过是彼此精心设计的一场谋划。
哂笑过后,刚欲转身离去,他突然朝她走近,声音低柔:“昭仪陪朕走走吧!”
她诧然回头,冰冷的目光望向他时,却只在他的眸中看到了似水般的柔情。
她怔了怔,迅速将脸移开,不能心软,一定不能,一时心软带给自己的只会是无尽的伤痛。
不等她拒绝,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木然的被他牵着,她的脚步始终慢了他一个肩膀的距离,看着那绣着五爪金龙的背影,心再一次被刺痛,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不自禁的握紧成拳。
“你还是在恨朕吗?”
他突然问出这句话,她的步子猛然一收,他亦随她停下,但听她的声音轻柔的从身后传来:“我早已经不恨你了。”
听到这句话,他欣喜的回头,眸中满是期盼:“真的吗?你终于肯原谅朕了。”
“你错了,我不恨你,是因为恨是需要用爱来支撑的,有爱才会有恨,无爱,哪里又来得恨呢?”
他眸中短暂燃起的那丝火焰瞬间又暗淡了下去:“三年了,我们还有几个三年能再彼此折磨中度过呢?”
“这句话,皇上不该是对着我说的。”甫启唇,声音依旧冰冷如斯。
他突然抬手,用力将她的身子扳向自己怀中,声音中透露着深深的悲痛:“朕对惜妃究竟是何心思,你难道真的看不出吗?”
“皇上一向对谁不都是这样吗?”
他眉头一皱,脸上
浮起阴郁之色:“好,那朕就让你看看,朕是否对所有人都这样。”
语罢,他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快步往前走去,力道之大让她的手腕渐渐感到一丝酸麻。
她很想挣脱他的束缚,但无论怎样用力,他依旧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丝毫不肯松手,就这样被他连扯带拽的一路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园子里面。
到了月洞门外,他终于停下了步子,松开了她的手腕,但却始终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她亦终于有了一丝喘口气的机会,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被他攥的酸疼的手腕。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一个人影也没有,怪瘆人的。”
他终于转过身来,幽深的目光凝视了她许久,方道:“还记得在剑阁的那晚吗?朕曾说过要为你种植许多海棠花,这里,就是朕对你的承诺。”
脑海中再次浮现起当年的那个雨夜,她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在心里。
带着怀疑,她缓缓移步走了进去,莲足甫迈进园中的一刹那,她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
在朦朦胧胧的月色下,遍开着无数棵海棠,每一棵树上都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星星点点一望无际,比当年在太尉府时,父亲送给母亲的那片海棠还要壮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