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都进来了,她还能把人踢出去不成?
安德雷斯看着面前亲近耳语的两人,强压住即将扭曲暴走的心绪,凶戾的目光落在那盘螃蟹上。
“这是什么?”语气冷硬地像是质问被抓奸在床的妻子。
欧芹一见他这
种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生气。
“说了你也不知道。”
她比他更冷淡。
安德雷斯被她一句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又看这两人站在一处低声交谈,亲密又和谐。
好像他才是那个不识时务闯进新婚小夫妻家中的外人。
一时间,他只觉得那盘螃蟹好像钻进了自己的肚腹中,正在疯狂用那些可怕的带刺的螯足抓挠他的五脏六腑,心肝脾肺全都被搅得破碎,连呼吸都捕捉不到合适的节奏。
以前也不是没有异性对她动过心思,但欧芹从不会在他面前跟别的男的表现出任何亲密。
他也从不认为其他男人会对他产生威胁。
无论是朱利安,还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马洛斯,哪怕他们都对欧芹表示过好感,但安德雷斯有自信,这些人不管是外貌、家世,还是对欧芹的了解,都远远比不上他。
但现在这个叫henry的不一样。
安德雷斯记不清henry的中文名,但他知道这个人跟欧芹有着相似的故乡回忆,讲着相同的语言,分享着一样的文化背景。
这才是安德雷斯真正恐惧的。
他想起去年一个午后,欧芹舒服地窝在他怀里看小说,阳光柔柔吻上她侧脸,亲密又缱绻。他也忍不住凑近了细细打量。
那时的欧芹抬眼看他,没过多久,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你别老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哪里吓人了?”
“蓝眼珠子吓人!”
她笑着去捏他脸颊,却被他顺势压在松软层叠的枕头上亲吻。
那时,他没将欧芹说的话当真,现在看到同样黑发黑眸的henry站在她身边,安德雷斯才开始害怕——
她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的样子?
安德雷斯很久以前就知道,欧芹打心底里爱的还是大洋彼岸的家,她喜欢家乡的食物,珍惜家乡的回忆,始终对家乡的语言更有归属感。
所以她连工作都找的是跟家乡密切相关的。
那次去接欧芹下班,他第一次见到她跟这个男人亲密地走在一起,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笑,谈论他无法加入的话题。
巨大的恐慌攫住他的心神,因为他知道,他永远无法跟她共享那些滋养过她的回忆。
而这个叫henry的男人可以。
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情好像正在发生。
这个该死的男人,有着同欧芹一样的黑色眼眸,黑色头发,再一次站到了她的身边。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和谐。
安德雷斯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同为男人,尤其是出现在同一个女人身边的男人,谢贺茗又怎会看不出他眼底那些扭曲的嫉妒。
不得不说,被安德雷斯嫉妒的感觉还挺好。
谢贺茗有些坏心眼地笑了,“芹芹,要不就请安德雷斯跟我们一起吃吧?反正螃蟹还有很多,我再去刷几只。”
安德雷斯听到“芹芹”这两个字,脑子就像被毒火燎过,连呼出的鼻息都带了几分灼热,他只能将目光紧紧锁在欧芹身上,否则下一秒,他可能就要一拳砸断这个henry的鼻梁。
欧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只能顺着话说:“噢,好的,我再去拿副碗筷。”
说完,还看了一眼面色难看几近扭曲的安德雷斯,“你先坐吧。”
二十分钟后。
三人便围坐在欧芹那张普通到人手一张的宜家黑色餐桌旁。
安德雷斯是先坐下的,欧芹懒得看他那张死人脸,特意坐到斜对面,让谢贺茗和他面对坐着。
餐桌上摆了八只蒸好的大闸蟹,还有一碟炒通菜和一盆葱油拌面,非常简单,但红红绿绿的鲜亮色泽还是引得人食指大动。
谢贺茗给欧芹拿了只刚出炉的螃蟹,放到盘子里时还冒着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