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安哭得更凶了,使劲摇头:“他喜欢哥哥,不喜欢我,他不让我看阿娘,把我丢给姨娘,还让我……还让我去跪祠堂。”
哭得一抽一抽,连带着膝盖也疼起来,汤安坐起半身要去抓挠泛疼起痒的膝盖,谢灵徽紧忙抓住他,朝外喊:“李妈妈!李妈妈!”
一大一小安抚住人,汤安还没养好身子,最后哭累直接睡着了。
事后,谢灵徽向秦挽知叙述一遍,说到末尾也有点哭音,气愤填膺:“他爹爹好坏!”
秦挽知叹气,听出了汤安仍旧心存的希冀。
又过三日,谢府门前不见汤铭人影。
这日晚上,汤安突然对秦挽知道:“姨母,我能留在这里吗?”
秦挽知惊讶,未曾想到汤安能这么快就和她说这些。
她摸了摸汤安的脑袋,说得郑重有力:“当然可以,安儿,以后谢府就是你的家。”
待谢清匀回府,秦挽知才知汤铭的乌纱帽已然摘下。
“汤铭被革职,因私收贿赂,以权谋私,吞占多笔公钱,查封屋宅及资产以作偿还。”
秦挽知默然,起初并未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安哥儿和我说想留下来。”
两人对望,默契地知晓在担心什么,总要告诉汤安。
此时,汤铭灰头土脸,不似往日气焰盛,上面给了他五日时间,五日后全家搬出宅院。
汤母躲屋里抹了一天的泪儿,天晓得,遭了什么厄运,原本好好的,怎就变成了今日惨淡?
汤铭在房中从早到晚不吃不喝,汤母心疼地直拍门,到晚上,门从里打开,第一句话就令汤母愣在当场。
“我们去状告丞相夫人,强夺骨肉,掳走我幼子。”
京兆府。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草民汤铭,状告当朝丞相夫人秦挽知,罔顾王法,夺我儿子,使我汤家骨肉分离,老母睹物思人,整日以泪洗面!”
汤母顺势抽泣拿绢帕抹泪:“青天老爷,要为民妇主持公道啊!救救我可怜的孙儿呦——”
京兆尹和下属对视一眼,感叹丞相大人料事如神。
两刻钟后,谢清匀至衙门,一身直缀,正是从官署过来。
他目如寒星,龙行虎步,衣袍带起肃风,片言未发,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汤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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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匀就是这样的人
京兆尹霍地扶桌站了起来。
视线下瞥,先看了眼面目扭做一团,捂住心口倒在地上的汤铭,而后上移落在衣身飘逸,清冷端方似平常的谢清匀身上。
京兆尹默默咽了口唾沫。谢丞相到底是边陲待过的,刀尖舔过血,不纯是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事出突然,汤母震惊地回不过神,少时,一把扑到汤铭身边,手颤地差点扶不住人。
她怒目瞪向谢清匀:“公堂之上,你怎敢肆意踢我孩儿?!”
谢清匀负手而立,淡睨一眼并不睬,转而朝京兆尹,问道:“对诰命夫人出言不逊,当如何判?”
京兆尹未有迟疑:“回大人,按律,杖打五板。”
话音甫落,汤家母子二人对脸互看,来不及表现出什么,但见谢清匀从上而下,垂眼直睥着汤铭,眼神冷淡威迫。
“那日于汤家宅院,下人们都听到了,是不是?”
对视的短短几息,汤铭直感眼皮抽动,喉头梗了梗,他抓紧汤母伸来的胳膊,错开眼猛咳嗽几声,不言语。
京兆尹耳聪目明,瞬时明了现状,既已认罪,事情好办。
他抬了抬手,正要让人就地打板子,谢清匀又开口,这回问的京兆尹。
“我这一脚能抵几板?”
“这……”
京兆尹望了眼下属,心眼子飞快转动。
此时,堂下咳嗽愈发剧烈,汤母开始小声哭起来,大有一脚之力,伤势严重的样子。
听得京兆尹微蹙眉。汤铭多罪并举,只抄家未下狱已是开恩,在京兆尹眼中不过是油锅里翻腾挣扎的一个蚂蚱。
既还与丞相有私仇,不如就给谢丞相做个好,他想清楚了,道:“律令规定,当严格遵行,不可相抵。”
“如此。”谢清匀若有所思,又道:“朝堂之内,若有人胆敢假借本相之名行事,又该如何?”
“此乃重罪。若因此酿成大祸,必处以刑狱拘禁之罚。即使未造成严重恶果,亦将视情节轻重,决不轻饶,施以至少二十杖责。”
谢清匀默几时,众目之下,一锤定音道:“我那一脚总不好让人白受。既如此,把我那一份折一折,取个最低数,加上前面五板,一共二十五大板吧。”
汤铭不敢出声,眼也不抬,心虚之余是腾升的害怕。
与唤雪成亲后,他趁谢清匀不在京及其他不知情之下,没少凭借与谢府的关系狐假虎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