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不耐烦甩袖:“而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且说,此,何此?怎个叫至于此?着绫罗绸缎,食珍馐美馔,家中执掌中馈,婆媳关系平和,儿女绕膝,夫君官居宰辅,她自身亦是一品诰命加身。放眼整个京城,论及福泽尊荣、风光显赫,能有几人堪与四娘比拟?这叫此,还有哪个彼?”
秦母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颤指指着振袖摔门而出的秦父痛骂:“你怎么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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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匀沐浴过换了一身墨色常服,在隔屏小室处理公务。
谢灵徽小跑进来,一入屋内看到了秦挽知,敏锐发现和往日不太一样的眼睛。
“阿娘怎么了?”
谢灵徽扭头,朝小室喊:“爹爹,你惹阿娘了?”
秦挽知道:“并非如此,行了,不要扰你爹爹。这是祖母给你的砚台,拿回去好生爱惜。”
“啊,”谢灵徽苦起脸,“这莲叶好看,适合摘下来挡雨,适合枯叶化肥,怎么都不适合用来磨墨!”
小室里听到一声笑,墨色身影走出屏风,道:“徽姐儿抱着你的莲叶砚台过来。”
“《千字文》你背到哪儿了?背来给我和你阿娘听一听。倘若背不下,只得用新砚台再写几张大字了。”
屋子里满是谢灵徽断断续续,嗡嗡鸣鸣背书的声音,磕磕绊绊,背卡壳了就自行编纂。
谢清匀忍不住笑出声,得来小姑娘挥拳的抗议。
秦挽知看着父女俩一来一往,屋里顿时多出笑语,乍然想起来秦母提到的孩子。
秦挽知和谢清匀圆房较晚,在成亲将近四个月后,元宵那日。
过年初二回秦府时,秦母询问房中事是否和谐,秦挽知脸皮薄支支吾吾的,秦母霎时明白过来,旋即震惊不已,勒令秦挽知要尽早完成夫妻之事。
当天回去,秦挽知便委婉地与谢清匀提及,谢清匀修长挺拔的一个人呆立在灯影里,秦挽知好似看出了一些他和她相似的无措。
适逢谢清匀仕途起始,忙于朝堂,又念及秦挽知岁数轻,生子不易,二人原是打算至少三年内不要子嗣。
然而,一年后,二房老爷的妾室传出身孕,大房这边着急起来,哪有小年轻还比不上中年人的道理,这便催上新婚夫妇。
生下谢灵徽后,两个人暂时没有再要孩子的想法,避子药备着,房事上多少放不开。某一次,谢清匀外任时寻了男子堵精的药,这事只有她和谢清匀知晓。
秦挽知听他说时难掩惊愕,这若是被婆母或是旁人知道,不定如何编排嘴舌,他却不以为意。
所以在秦母说出那些话,秦挽知秉持理智地想,起码不会再弄出孩子,无非分走谢清匀的精力。
至于她,也没什么关系。
吐露而出之后,反倒更为心安,就像她相信谢清匀,可离开的念头好似愈发清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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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很好
那日仓促一别,秦母教人递过两次话,秦挽知忽略掉想要她回秦府见面的言外之意,回话只道无甚大事,毋忧心,其余没有过多解释。
除马车中几句对话外,秦挽知没有再问过他,诚如秦挽知对谢清匀所言,他既说出了口,她的确是信他的。
仔细想想,就是真的又能如何?高门大族中没有妾室者才是寥寥无几。
她回想这些日的感受,其实她一直以来就做好了这事发生的准备,只是内心生出几许无法压制的酸涩,秦挽知认为也应当的,哪能半分情绪都没有,她不是草木石头。
她阿娘反而比她反应激烈,这是素来的惯例,比她还要担心她和谢清匀的感情关系状态。秦挽知习惯了,却不想再习惯。
谢灵徽的武学师傅不日入京,汤安的院子也在收拾,于是秦挽知暂时搁置,沉心于府中事物。
谢灵徽激动了好些天,数着日子盼,她去西跨院找三叔公谢恒时,脸上都是熠熠的笑。
“小姑娘这是怎么了?何事这么开心?”
谢灵徽搬了圆杌子,挨着谢恒坐在一起晒太阳。
“三叔公,我的武学师傅要到啦!”
谢灵徽微低眼看到三叔公的腿,她笑容慢慢收敛,瞬息又扬起来,咧嘴对谢恒道:“我最喜欢的
还是三叔公!以后三叔公还要不嫌我烦,继续指点我呀!”
她心里最想要的师傅就是三叔公,三叔公做过将军,上过战场,武艺超群,可惜他不能做她的师傅。
谢恒笑,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好,你愿意来就过来。”
“那下次我把汤安弟弟带来行吗?”她眼神瞟着,补充:“会打扰到三叔公休息吗?”
“不会,欢迎你们来玩。”
谢灵徽高兴蹦跳起,又坐下来同谢恒说话,过不久,她搀着谢恒回到屋内,倒了杯茶,“三叔公小心烫。”
她不忘每次来的重要话术,看了眼空荡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