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默片息,“你知道,我不希望是这样。”
话说出口的这一时,过往轮转,谢清匀突然想起来,曾经秦挽知是否也认为是出于感恩。
在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此后他说过很多次。
世上情感有很多种。
感激应是被赞颂的,儒教礼法教导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担负起责任也是被称道的。
基于善良,基于感恩,基于习惯,基于责任,复杂的情感交织成网,也能汇聚出世俗意义上的美好。
可在这纷繁万象之中,是否还揣着一份私心的渴望,基于个人的需求,想要得到一份不掺杂任何其他、纯粹的给予自己的爱。
不想仅仅因为善良,感激,习惯和责任。
基于爱情呢?
回归到男女最起始想要、决定在一起的时刻。
能不能相爱呢?
事实证明,这个问题在谢清匀和秦挽知以往很多时候似乎显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没有也不影响他们成为大众眼中的模范眷侣,成为让儿女感受到爱意的父母,成为能撑起家族的当家人。
也不影响成为对方眼中尽职尽责的丈夫和妻子。
然而,在这其间,分明感知到,碰触过。
承认彼此相爱,承认感激、习惯、责任之外,仍为彼此心动,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么?
他不想要再等待。
谢清匀:“把这些都丢掉,仅仅看着我、考虑我,你还会出现在这里关心我吗?”不是为了感激和愧疚,也不是为了兄妹二人的父亲,仅仅是谢清匀。
秦挽知明白他的所求,她沉默,郑重,看着他回答他:“会。”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谢清匀笑了,他把最后剩余的四个匣盒拿出来,最后一个上着锁。
“只有这些了,过去就要结束了,但四娘,我想和你拥有更多的回忆。”
所以,是否愿意在回忆结束之际,接受他未来的邀约?
能不能在知晓我爱你的前提下,重新创造属于我们的新的回忆?
秦挽知打开匣盒,一个个地看着。她很想说,他又猜对了,如果一定有个期限,她希望是他给她最后一个匣盒的时候。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考虑的期限,象征着是否结束过去。
他的问话很轻,而后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上锁的匣盒她没有打开,秦挽知心里很平静,有些答案早存于心中,她很认真地聆听,没有犹豫。
“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是。”
“你也喜欢我对吗?”
“是。一直。”
她又补了句:“一直喜欢你。”
谢清匀笑得像终于得到心爱物什的孩子,唇角上扬着,他继续问:“所以,我们可以给鹤言答复了?”
“我想可以,还有灵徽。”
谢清匀轻轻拥抱住她,他喜欢这种全然拥住她的感觉,“但是。”
“嗯?”
谢清匀:“无法否认,也是感谢,是习惯,是责任。”
“但这些都是因为你,四娘,因你,为你。从来都是。”
不是由两情相悦开始,不知何时,常常为彼此找寻理由,将情感和行为放大,放大到品性、家庭,却阴差阳错,怯于放到自己身上。
然而,未出口的情感藏进生活的日常,依旧被感知。
是习惯,是责任,更是爱。
如果重新选择,也相信不会有另一个人,能让彼此更幸福。
那么过去结束之际,重新开始吧。
从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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