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坊主自然明白这其中道理,但他得了这么大的差事,又能和甄家合作,赚的钱是往年的千倍万倍,当然是没什么不情愿的。
为着给作坊过手续,又在蜀中呆了几日,这期间甄柳瓷给父亲去了信询问甄如山的身体,回信来说并无大碍,且甄正祥和甄新荣已经入狱,杭州府衙给甄如山送了口信儿,大约是要流放了,一个三千里一个两千里。
甄新荣虽没亲手做什么,但事事都有参与,罪行稍轻。
沈傲还问她,怎么不快些回杭州看这二人被抓,也好出一出气,甄柳瓷想了想:“没什么出气不出气的,面对面见着免不了又是相互诅咒。”
甄柳瓷似是想起什么,神色稍有暗淡:“其实我知道父亲心里会不好受,毕竟是亲兄弟。”
甄
如山早年间愿意让这两兄弟掺和进来就是因为顾念兄弟情,只是升米恩斗米仇,金山面前人性都扭曲了。
他记忆中那个慈爱的兄长和纯真的弟弟都不复存在,变成一只只狰狞的手,伸向他的女儿。
即便现在是快意除之绝后患的戏码,甄如山心中也未必全然安稳。
她不在此时回家,也是为了不让甄如山有那种左右都是痛苦的感觉。
临要出发回杭州的时候,邬家兄弟来了府衙。
甄柳瓷高兴得很,急匆匆赶过去见面。
邬华早知甄柳瓷是女扮男装并不惊讶,邬光则上下打量着她,直问她是不是有个叫甄柳的弟弟。
邬华觉得丢人,紧拽着弟弟的袖子在他耳边耳语,邬光仿若天雷灌顶,瞬间通透。
“原来你就是甄小姐啊。”
甄柳瓷解释了自己的事之后,笑着问邬光:“你不是还要带我去摸鸟蛋吗?”
邬光红了脸,嘿嘿一笑:“这回不行了。”他顿了顿:“你穿着裙子不方便。”
屋内众人一愣,忽而全都笑了起来,邬光反而不笑了,拽了拽哥哥:“你们笑什么呢。”
邬华说:“是甄小姐身份高贵所以不能和你摸鸟蛋,而不是因为她穿着裙子。”
邬光道:“这有啥的呢,富贵人家从来不摸鸟蛋?我不信?反正你若是还想和我一起玩,你换身轻便衣裳,我还带你玩。”
甄柳瓷知道他是心思极为纯净之人,先前感激的话早就说了无数,此时她只拿出几张银票给兄弟二人:“我是俗人,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金银俗物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你俩收着吧。”
俩兄弟连连摆手,邬光红着脸:“当初帮你可不是为着这些呢。”
甄柳瓷笑:“我知道,所以才更加感激。”
邬华神色端正:“甄小姐的心情我知道,只是我兄弟二人是有手艺的,且饿不死,何况这一路我当你二位是朋友,朋友之间搭把手是应该的,没理由收你们的钱。”
他笑了笑,把话说的不容拒绝:“今日我不收这银子,日后咱们还能多走动,若真收了,日后我也不好意思去找你们,您说是不是,甄小姐。”
甄柳瓷也很诚恳:“我只是想表达感谢。”
邬华道:“这银票太贵重,我绝对不收,甄小姐若把我俩当朋友,就随便给我们些散碎银两当盘缠,回头我俩一路去了杭州,咱们还能见见面,聊聊天。”
甄柳瓷想了想:“那咱们可说好了,你俩一定来杭州。”
邬光嘿嘿傻笑:“真得去,人家说西湖美,总得去看一眼。”
甄柳瓷对他说:“你来杭州找我,我给你包西湖上最大的船带你游西湖。”
邬光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
甄柳瓷叫翡翠去换了五十两银子给邬华,邬华还嫌多,甄柳瓷百般劝说,他这才收下。
两兄弟出了府衙大门,跳上车走了,车走出老远,邬光还傻笑着挥手,甄柳瓷也目送他们,直到再看不见人影。
她已经想好了,等这俩兄弟到了杭州,她一定会劝说他们留下,到时候给他俩在自家生意中找个事做。
又是一日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甄柳瓷拜别蜀中府尹,踏上回杭州的路。
来时心事忡忡万分小心,走时却是满心换新一路畅然,除了……
沈傲骑着马,跟在她的马车旁边,嘴上就没停过。
“你咋不告诉我你俩和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
……
蜀中清朗照不透京城的阴云。
户部尚书吕兆与织造局杨总管在大内相遇,两人不合,视同水火,此事人尽皆知。
吕兆道:“杨公公的差事办的极好,十万匹贡缎定期上缴,得陛下夸赞,真令我等羡慕。”
杨总管一笑:“在其位而谋其事,我也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差事罢了,吕大人的差事若是做得好,陛下也会看在眼里的。”
说完这话,杨总管行礼告退,吕兆阴鸷的眼神盯着他的背脊,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