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婉抚摸他的手微微一顿。

妈妈……

那个同样手巧，会在冬天给怕冷的汤圆织各种可爱小毛衣、小帽子的妈妈。

时光荏苒，汤圆还记得。

“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帅气，还戴着她没织过的橘子帽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时婉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涩，温柔地说。

汤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思念。

然后他抬起头，眼眸里低落换成了另一种担忧，“婉婉，咪今天不高兴。”

“嗯？除了想妈妈，还有别的事让我们汤圆不开心了？”时婉耐心地问，指尖轻轻挠着他毛茸茸的下巴。

“咪今天又出去巡逻了，”汤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难过，“就是去看看我在这附近收的那些小弟们。但是我找了很久，有四五个咪，像是那个总抢不到吃的瘦狸花、胆子特别小总是躲在车底下的三花，还有那对总是形影不离的橘猫兄弟……他们都不见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问了经常在垃圾站那边活动的老黑，他说，他说好像去年冬天最冷的那阵子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婉婉，他们……是不是回喵星了？”

时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看着汤圆那双充满了不解和悲伤的眼睛，知道对于猫咪来说，流浪在外的同伴悄无声息地消失，往往就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寒冷、饥饿、疾病、意外……每一样都能轻易夺走这些小生命。

“冬天对于在外面生活的小猫咪来说，确实很难熬……”她轻声说，感觉到汤圆在她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但她立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积极而充满希望，“不过不要太难过了，你看，我和苏晴正在做一件事，一件也许以后能让更多像你小弟那样的小猫咪，能更容易度过冬天吃饱肚子的好事。”

汤圆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异色的眼眸里重新闪烁起一点好奇的光芒，“真的吗？是什么好事？”

“我们计划呀，在外面一些隐蔽又安全的地方，放置一些会自动出来猫粮的魔法石头，”时婉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这样就算天气不好，或者找不到其他吃的，那些在外面生活的小猫咪也能有个固定的地方吃到干净的食物了。”

“而且苏晴还在联系医院，帮他们做绝育，就是……让以后不会生出太多找不到家只能在外挨饿受冻的小小猫。”

汤圆认真地听着，他低落的情绪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宝石般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就像我们在这里种好吃的粮食一样吗？是为了帮助那些没家的咪？”

“对，就像我们在这里一样，是为了帮助更多的咪。”时婉肯定地点点头。

汤圆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了表示满意的咕噜声。

但他今天显然情绪消耗过大，这点安慰并没能让他立刻恢复成那个上蹿下跳的探险家。

他从时婉膝盖上跳下来，迈着依旧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房间里那张铺着柔软毯子的大床上。

他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开始原地转圈，把自己精心地团吧团吧。

蓬松的长毛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先是把像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绕到了身前，然后前爪揣进去，后腿收拢，最后圆圆的脑袋往中间一埋，这样一个完美、蓬松、顶着个小橘子帽的巨大猫猫球就这样成型了，就像一团不小心沾了橘子的超大型棉花糖。

他没什么兴致地咪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睡了，便不再动弹，只有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顶小橘子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小太阳。

时婉看着床上那团毛茸茸的忧伤，心里软成一片，又带着点酸涩。

她关掉了刺眼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温暖的壁灯，然后重新坐回光脑前。

屏幕上的文档和数据，此刻似乎被赋予了更具体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