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龄不与他客气,舀起一勺香甜的腊八粥送入口中。
张廷瑜见她吃得开心,方才有些冷凝的面色再次温软下来。
他再接上荣龄的话,“是有些清苦,但我也有幸,得许多善心人相助。”
荣龄想了想,问道:“哦…比如刘昶?”且不论状元郎如今变得怎样,可当年的会试若无他,张廷瑜还真不定能否考出个头甲第三名。
“是,比如刘昶,比如白家叔叔。”
白…白家?
荣龄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人与她提过…
是哪个与她提过,又是哪个白家来着?
这时,三年前万文林与莫桑的一段对话浮出久远的记忆——
“男人如花似玉有何用?绣花枕头罢了。更别提他克妻,怎能算个良人?”
“不过是张大人的母亲曾为他与一位青梅竹马的白小姐定亲。只是白家遇匪,十几口人都没了,亲事自然也不再作数。”
因而,这白家并非寻常人家,而是青梅竹马的,白家?
荣龄的目光一时有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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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郡主:……哟,还记得
自己的青梅竹马(阴阳怪气)
张大人:对的,baba(浑然不觉)
晚一点估计还有一章哦(没错,作者又在酷酷赶榜…)
争风吃醋
荣龄不动声色地问一句,“刘昶的事你已与我说了,白家叔叔我倒不知。”
见荣龄每用一口腊八粥,便要在嘴边吹许久,张廷瑜替她搅开另一碗,想叫那粥凉得快一些。
荣龄却一拍他的手,“你莫动,凉了便不好吃了。”
张廷瑜没瞧出荣龄心情的变化。他还真以为,荣龄只单纯想喝烫口的粥。
于是,他便收起手,安心回答她的问话。
“白家行商,做的丝绸生意。那年,白苏…”张廷瑜忽然停住,他觉出不妥——若说起白景行对他的襄助,又怎可绕开白苏?
而白苏与他…
张廷瑜偷偷瞥了荣龄一眼,那人悠闲喝着腊八粥,瞧不出情绪如何。
他也不知荣龄是否查过,又查到多少白苏与他的过往。
张廷瑜小心措辞。
“那年,我帮了白家小姐一回,白叔叔见我家贫,便邀我去他家中读书。我这才知道,白家叔叔虽只生了一个女儿,却聘一位因开罪前元的摄政王而不得入仕的进士相教。”
在那老进士的鞭策下,张廷瑜的学业一日千里。
也因白家的资助,他再不用挤出本该读书的时间去河船码头帮工贴补家用,母亲也再不用挑灯帮人家绣衣裳,熬坏眼睛、熬白青丝。
日子安定地有了盼头。
因而,当他在一十三岁过了县试、考取全庐阳最年轻的秀才名号时,他叩拜的的第一个人是母亲,第二位便是白景行。
白景行捋着颌下一寸长的垂须,笑意很深地望他。
随后,白景行让他去向老进士报喜,他自个则与母亲密谈许久。
而当再次回到位于六里巷的家中,母亲告诉他,她已做主,允下白苏与他的婚事。她还强调,是白苏嫁来张家,而非张廷瑜入赘于白家。
但婚事本身已不啻一道惊雷,尚沉浸于考取秀才喜悦的张廷瑜在滚滚轰鸣中回不过神——他已分不出心思去管究竟是嫁娶或是入赘。
“母亲…母亲为何不与我商量?”张廷瑜急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衡臣,”母亲唤那位贵人为张廷瑜取的表字,“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青云路漫漫,白家不会一直帮你…”
张廷瑜听出不对,“可是白家叔叔说什么了?”
程韫丹看着尚稚嫩的儿子,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她太无用,没法给他一个安稳读书的环境。
那时,白景行将张廷瑜支走,将一盏茶推到程韫丹面前。
“张夫人,这是我老家寄来的茶,道是采自武夷山中的几棵古树。味道实在不错,可惜一年数量有限,我只够分给自家亲戚尝尝。”
白景行盯着程韫丹,一双眼精光毕露。
“张夫人…可要尝尝?”
程韫丹明白话中深意——白景行眼瞧着廷瑜绝非池中物,但他正要趁“潜龙困浅滩”之际,抢下这位东床快婿。
若待张廷瑜得幸入大都,那些高门的老爷一拥而上,哪还有他一个商人什么事?
程韫丹更明白,此时绝非为张廷瑜定亲的良机——白家虽恩重,但白苏终究只商户之女,于廷瑜的前途帮衬有限。
但…若没那有限的帮衬,张廷瑜连眼下的难关都不能过。
二人的对峙虽只一瞬,程韫丹心中已过尽千帆。
最终,她稳稳端过茶盏,“得亲家看重,我代衡臣先谢过。”
白景行面上一喜,忙召过躲在门后的白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