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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2 / 2)

前的林景润,却也敏锐察觉这一记眼刀。

他心中暗道不好,忙打断林景润,“林先生说的哪里话?张某自小读圣人书,奉的是齐家修身的道,尊的是治国平天下的义。你等为一人、一姓私欲,置天地百姓于不顾,此歪门邪道,恕某绝不敢同行万一。”

林景润气得面目涨红,“你!你大公无私,你光明正义!可你别忘了,你父亲怎么死的,你当真要与这杀父仇人之女厮混一处?”

张廷瑜顿了一会,像是叫林景润说中痛处内心挣扎。

可正当林景润暗喜要再说些什么惑其心智,张廷瑜淡淡叹了口气,“林先生,我在你们心中便是那样天真愚蠢吗?你以为,仅凭一个随口编出的故事,一封伪造的书信,我就能立刻糊涂,认错自己的杀父仇人吗?”

尚在大都时,白苏叫来林景润,舌灿莲花地说出个荣信逼迫张芜英说出三彩山隐秘,张芜英抵死不从遭其推入江中杀害的故事。

为取信于张廷瑜,他们还给出一封荣信写与张芜英,约他于澜沧江畔相见的书信。

信中字迹几能以假乱真,若非张廷瑜曾与荣信相交数月,那人把着自己的手,写了“衡臣”二字作为他的表字,若非他暂居南漳王府后,在书房中见了太多荣信留下的的手记、条陈,他许是不能一眼便认定那是假的。

张廷瑜摇头,“你们的那封信仿得虽像,但王爷笔下的风骨,岂是宵小能写出的?”

“更何况,即便确是王爷写的,他也只是约我父亲在江畔相见,其余的,我并不信。”

林景润一窒,显然不能理解张廷瑜这无缘由的相信。

张廷瑜远眺晨曦中的奔腾不息的江水,想象十几年前的父亲,也是这样眷恋地看了人间最后一眼。

“你与白苏都将阴谋看得重,却将人心看得轻。可林先生,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并不在这落于纸面的一字一句,而在人心,在数十年如一日的一点一滴中。我信王爷,也信郡主。而这些,你不懂,白苏也不会懂。”

林景润并未被说服。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张大人这会言之凿凿,焉能预见一年、十年后人心如常?”

“若当真人心不变,南漳王荣信又怎会与兄长反目,最终因不再信任兄长踏上死路?”

荣龄本在一旁看戏,忽然听到父王的名字,话中的内容让她一愣。

南漳王荣信…最终因不再信任兄长踏上死路?

“等等,你…说的什么?”

林景润见荣龄脸上显见的失神,心中顿时得意。

他哈哈大笑,“老夫听谢冶那老匹夫道,郡主在查当年的军报一事。想来你已发现,如今留在枢密院与京北卫的,都是建平帝替换的赝货。当年的军报我见过,明明白白写的扶风岭不可去,当走陆良大道。是荣信早对荣邺生疑,因而一意孤行走了扶风岭。”

“你们都以为他是遭人设计,不白战死。事实却是他刚愎自用、自寻死路!”

“不!我父王才不是!”

荣龄眼中赤红,钳住林景润的喉咙,“你说的一句都不可信,你定是骗我的!”

“你给我说清楚!”

林景润因窒息双眼像林蛙一般突出。

但他并不讨饶,只桀桀狞笑,像很是满意自己在临死前仍能激得荣龄失态。

突然,他榨出全身力量,双手猛推地面。此处高地本就向江水一侧倾斜,林景润似千斤坠一般向江中落去,荣龄不得不松开手,目送那人以决绝的姿势投入湍急、冰冷的澜沧江中——便如十余年前的张芜英那般。

很快,青绿的水流中已不见林景润的身影。他脚筋皆断,落入这样的急流中定是必死无疑。

而军报的秘密也伴随他的消失,埋葬在这永久奔腾的岁月之河中。

荣龄望着已空空如也的手,失神地喃喃,“不,定不是父王自个判断失误。”

若真如他说的,那她追查经年,付出惨痛的代价求一个真相岂不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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