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鸣说:“我认为这是神主考验我们的重心。最重要的不是章鱼,而是完美。”
“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必然是神主本身。”
司煜稍作思考:“有道理。”
两人拆下墙上的画。
那是一幅神秘怪物的画像。周身全黑的怪物,占据了画布的三分之二。怪物的上半身是一个近似椭圆的□□,下半身长满了无数根触须,或者说触手。触手的长度不可度量,一直延伸到画外。
在靠近身体中下端,张着一双眼,眼角飞出两线危险的红光。
锐利、冷酷,审视着画外的平庸众生。
司煜将画作摆在正中心,并附上写满溢美之词的书信上千封。
程嘉鸣则在一旁,低声呢喃着咒语。
怪异的事情,见到第一次会害怕,见到第二次会害怕,见到第三次会尝试理解,见到第四次,就会怀疑自己该去精神病医院看一眼了。
明微早上起来,先是嗅到了非常浓郁的甜味,甜到发齁。
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光线,就好像眼前蒙上了一层黑色帷帐。
凌晨六点半怎么会这么暗。
她怀疑自己睡懵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呵欠。
接着,她听到了小章鱼的声音:“明微。”
嗯?明微睁开眼,打呵欠的泪干涸在眼角。她也干在了原地。
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睛居然没问题。
“明微!”不太确定是否是小章鱼的庞然大物,用小章鱼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庞然大物朝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明微立刻感到整张床,连带着她,上下震了一震。
大脑宕机了好久,才慢慢接收到眼前这一幕。
放大版,放大大大版小章鱼,占领了半个卧室。头顶天花板。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厚墙,彻底挡死了窗户。
朦胧的黑暗中,明微隐约看见,它的身体下,长了无数根触须般浓密的腕足。
它们尖叫着、扭动着,争先恐后地朝明微的方向,一浪推一浪地扑来。离她越来越近。
明微懵了,头发紧贴着头皮,整个人僵在那里,保持着坐的姿势。
砰砰砰。床在震动,地面在震动。庞然大物停下,无数根腕足攀上了床沿。
被子被掀开,微凉的风从裤腿中钻进来。明微感知不到冷,人在面临超出理解的事物时,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她想她应该后缩,不能让那些密密麻麻恶心的腕足碰到自己。她尝试缩脚,然而只退了几厘不到。
腕足们很快触到了她的脚趾,冰凉潮湿的触感,由趾尖顺着经络,传达尾椎,明微狠狠抖了一下。
“明微。”小章鱼的声音。 “明微!”“明微!”“明微!”
它不断地喊着她,卡通音在此刻不再可爱,透着一股诡异的失真,像二十一世纪看到了八九十年代的宣传报。
渐渐的,那卡通音甚至不再卡通,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从卡通音转而沙哑、低沉,仿佛从深渊中传来的古老乐器。
“明微!”“明微!”“明微!”
声音越来越高昂、激动,那些冰冷的触手也从脚趾覆上了脚踝,爬上了小腿。
明微想扯出来,然而无数根触手同时纠缠着她的皮。一粒一粒的吸盘亲吻、轻咬着她的肉,带来一阵又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种感觉很可怕,不疼但痒,但远比痒难以忍受,明微欲哭无泪。
最可怕的是,那些触手还在继续往上爬,很快爬上了她的大腿。
明微终于回过神,她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踢出去:“别碰我啊!怪物!”
触手们僵硬了,瞬间停下来。
“怪物?”庞然大物迷茫地重复着这个词。
它的语气听上去很困惑、悲伤。
明微趁机从床上爬起来,抄出枕头下的菜刀。不好意思,独居女高中生,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防身手段。
菜刀对着它:“说,你把我的小章鱼藏在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