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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嗬啊……嘶!”芙洛丝重重地咬了下嘴唇,直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眼前发黑的状况才有所好转,却又从其中获得了一丝极尽扭曲的快感,“好、好……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杀了你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忽然看到那把剑又飞了出去。剑在飞,里昂的身体却没有半点动作,根本预测不到!
她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因为肩膀受伤,她很难立刻起身,也就很难躲过剑的下一次攻击。
控制剑四处飞行,这就是里昂的能力吗?
视线中,那把剑又出现了!
这一剑绝对会刺中她的心脏,绝对会将她的心脏插进雪里。
难道就这么……?
芙洛丝一咬牙,用左手握住了强袭而来的剑锋。
“呃啊啊啊——”
痛、痛、难以言说的剧痛,她觉得自己的手被深渊的坚冰冻结了,又觉得自己的手被地狱的烈火焚烧着。
她尝试掰折剑锋,以【身份者】的力气来说,这并不难做到。可惜这把剑有古怪。她只能尽力将它掰向一旁,抓住机会爬了起来。
“为什么……”芙洛丝疼得直抽气,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在意的问题:
“为什么我之前从没发现,你也是【身份者】?”
裁夺剑
雪山上原本有两道【身份者】的气息,现在,属于芙洛丝的那一道气息明显弱下来了。
安德留斯还在被三个侍女追得四处乱跑,鸡飞狗跳,察觉到此,却嗤笑一声。
“愚蠢的决策,四打一总好过一打一,既然能力是驱遣他人为自己战斗,还一个人逞英雄,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奥菲修斯小雪人扒拉着他的衣领,勉强探出个脑袋。
感应片刻,下定结论说:“她要死了。”
……
安德留斯当即掉转方向,朝来路奔了回去。
“主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安德留斯回:“赶回去嘲笑她。”
顿了片刻,他轻笑道:“就是因为太自负,相信自己什么对手都应付得了,才会屡屡在第一次交手中落下风,这女人就是这样。我要回去嘲笑她,希望她别死得太快。”
雪山的景象在身边飞速倒退。
原本逃离战场中心的人,居然要回去。
奥菲修斯无语了:“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那位殿下似的……”
安德留斯忽而回头,深深地凝视了碧一眼。
“走吧,回去见你的殿下。”
天边,第一颗星亮了起来。
安德留斯循着那气息往回赶。他的耳力虽然因为分身而减弱,但依然远超普通人,还未见到对峙的两人,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芙洛丝,”里昂的声音听起来无悲无喜,有一种诡异的心平气和,“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神的代言人?或者按照你的说法,【身份者】。”
芙洛丝的声音在颤抖,但也尽量保持了镇静,“想来是因为我们有某种资质。”
“不。是因为我们有欲望,贪欲。”
剑又动了。那声音并不突出,尤其是在夜风四起的山巅。
如果芙洛丝没能听到这个动静,她的结局就是被一剑穿胸。
里昂接着叙说:“我们都向神明祈求过吧,要是能有掠夺一切财富的能力就好了,要是能保护身边的人就好了,要是能有裁定一切善恶的力量就好了——”
掠夺财富的能力,【盗贼】。
保护身边之人的能力,【公主】。
裁定一切善恶的力量,里昂。
里昂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正是因为我们祈求了,神明才会回应,才会如赐福一样赐予我们能力。可是,我们根本不该向神明许愿。”
里昂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宣判最后裁决的法官,“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实现了一个愿望,他们还会祈求更多的愿望。如此,神只好降下神罚。当他们使用能力达到了不该有的限度时,神明就会让其他的代言人去收回他的能力,连同性命一起。哦,或者按你的说法,【身份者】。这也是我近几年才悟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