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路过的不是约伯,是其他人,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引诱他们,也许是以交易的形式抽取能量,也许是直接吞食灵魂。如果他直接死在那一刻,事情当然会好办得多,但既然不是,他们也没有时间抱怨命运。
五十分钟。
灵魂与【身份】都押上去了,依然不够。那个赐予他们【身份】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他们贸然索取祂的真名,却无法给出任何等价的筹码来开启交易,他们已经失败了。
从结果上来看,【身份者】的【身份】是最有重量的,起码让金盘真的下坠了一点儿,如果他们能集齐所有人的【身份】,应该能开启交易。
那个声音的真名,恐怕就等价于所有【身份者】的【身份】。
可惜他们不能押别人的【身份】。
芙洛丝觉得背很沉重,胳膊也痛得要命,她忽然想起,她还有一把剑。
“我押上这把剑。”
那把剑飞了上去,落入金盘之中,果然,它的到来,也使得金盘下降了约莫半个【身份者】【身份】的距离。
这把剑很特殊,它是一把冷冰冰的兵器,却能独自散发出类似于【身份者】的气息,押上它是对的。现在,他们已经押上了大概三个半的【身份】。
然而,【商人】痛苦地叹了口气,仰面咆哮:“依然不够!你们还有什么珍重的东西?全押上来吧!”
“押上那些雪山吧。那是安德留斯一族的属地,理应归我所有,我还可以押上属地之内人的灵魂。”
“那么,也押上我的领地吧,康特村的田土、房屋、葡萄园……还有我与众人的联结,我也可以押上。”
“我的领地也拿去,那可是一座艺术气息很浓厚的小镇,应该值点分量吧?哦对,还有我存放于国家银行的私房钱,你全都可以拿去……”
“如果可以的话,还有我的过去,我的回忆,我的感情……哦,那些已经包括在灵魂里了吗?”
“……”
【商人】忍无可忍:“这些都是什么破烂,你们没有分量更重的东西了吗?你、你!”他指着芙洛丝,手指发抖,“你这个疯女人,你赌大了,你知道吗?!我的天平要被你毁了!”
芙洛丝“啧”了一声,“我有眼睛,我比你看得清楚。”
最慌的人是她。
按照规则,押上去的东西只能通过交易的方式再得,而他们押上去的东西分量远远不够,连交易都开启不了,这样下去的话,所有东西就白给了。
到时候,所有人的灵魂都会消散,亲友的眼睛永远不会睁开,广场再也不会聚齐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那些小商贩叫卖的声音、孩子的歌声与笑声、护卫都城的士兵们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就这样化为一片死寂。
那些从火灾里幸存下来的人,那些思念着亡者的人,那些世世代代居住于此、扎根于此的淳朴的人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千年的古都就此陨落,一夜之间,一切都消失了。他们三人的魂魄也会被抽走,再无翻盘的可能。
这个结果,糟得不能再糟了。
“亲爱的,看来我们体内都流淌着赌徒的血,”安德留斯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无需后悔,赌下去吧。”
他对那个名字的执着远远超过了自己,那个时候,也是他提出,要向天平索取规则之外的名字,而他此刻还是如此坦然。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点都不害怕吗?
“那个……最重的东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是那个名字,对吧?大姐姐,我好像……想到了办法呢。”
这个虚弱的声音……
顶楼上掉下两块碎石,一张冷汗涔涔的脸从围栏后面探了出来,她举起小手,勉强冲芙洛丝打了招呼。
“多丽丝!”芙洛丝向前冲了两步,安德留斯的冰梯立刻跟上,芙洛丝拾级而上,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把约伯提了上来,“快来帮她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