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留斯没有回答,她便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落日。唉,线索中断了,白走一趟!
可当她抬头看天的时候,心情又产生了点变化。
天空如此宽广,世界如此浩大,他们看来壮丽非凡的艾赫代尔河,也只不过是广袤大地上的一道浅沟。至于他们两个人,就更渺小了。他们的失落和失望,更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千年前的传说,不可捉摸的真名,想前进一点,都是如此困难……
她还在胡思乱想,安德留斯招呼了她一声,迈着长腿走来了,“这湖以前是拉撒乌人的祭坛,用以观察阴阳两界的动向。他们认为湖水流动无定形,正如生与死的边界。我们大概是来晚了。”
来晚了,他说得好轻松,晚了几百年而已。
安德留斯在她的身边坐下。他很少表现出失望的表情,因为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他看着天际,沉思。
芙洛丝转头看他。夕阳如血。火红的光烧灼着他英俊的侧脸,这侧脸她看了很多遍,熟悉得就像在看自己一样。这侧脸和小时候那张孩子的脸渐渐重合,小安德留斯,雪山上平静而绝望的小安德留斯,他长大了,而且向前走了这么远……
安德留斯的眼波就在这时横了过来。
他的眼睛尤其擅长表情达意,现在,他长长的睫毛半垂着,眼珠被夕阳的光照得呈现出了橙色,显得既温柔,又落寞:“别难过,我还陪在你的身边。”
芙洛丝不能否认这一点。
也无法赞同。
她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在附近再转转,后天离开。”
上半夜,轮到她守夜了,借着篝火的火光,她清点了一下行囊里的水和食物,在沙漠里撑个五六天,应该还是够的。
安德留斯本该休息,帐篷里却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睡觉?芙洛丝想了一下,觉得沙漠里应该没有什么让他打发时间的消遣,片刻后,安德留斯裹着毯子坐到了她的身边。
刚开始,只是坐着,后来,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芙洛丝已经习惯了。
这么广大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很适合培养感情。她想。
安德留斯的右手本来垂在她的肩膀上,现在向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
“冷吗?”他问。
“别说多余的话。”
安德留斯把她的手牵过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亲她的嘴角。
“那就只做多余的事好了。”
他的手指抚摸着芙洛丝的长发,火光映照下,她的发缝中显示出一点他从未注意过的金色,他看到了,但是忽略了这一点,他亲吻芙洛丝的额头,很温柔,“你看,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
看来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总是能想到一起去。
芙洛丝抑制住想要冷笑的冲动,收拾了表情,慢慢抬头,给他一个暗含期待的眼神。她没说什么,安德留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带着渴求,一切尽在无言中。芙洛丝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那个雪花印记的位置,她甚至感到手下的印记在发烫。
就在这时,一种冰冷的视线扫过两人,如同一道打过来的探照灯一样,他们同时感受到了,同时抬头。
四野无人,顶头只有漫天星斗,和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满月。
“有人在看我们。”芙洛丝整了整凌乱的衣服,站了起来。
奇怪的是,她没在周围感受到任何特殊的、值得注意的气息。
安德留斯眯了眯眼睛,手中飞出一只浑身雪白的鹰,扑棱两声,翅膀便刮起一阵狂风,扶摇直上,穿破云霄。
“不像是人。”
不像是人。芙洛丝也有这种感觉。过了一会儿,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来了。
“别用你的能力!”芙洛丝大喊一声。她感觉到那种目光注意到了安德留斯留下的能量波动,在这个方向多停留了一会儿。
不会错的,比第一次,起码多停留了零点一五秒。
随着安德留斯迅速将分身收回,那种目光又跨过他们,渐渐远去。
她和安德留斯立刻登上了附近的山地,爬到山巅,向那个投来视线的方向望去。
夜。一片浓重深沉的夜色,大地上除了沙子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身份者】彼此间的感应要到五百米内才会生效,如果是有人在附近窥探,她和安德留斯应该也能注意到才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视线让我很不舒服,”芙洛丝裹紧了外套,“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整夜,那种视线都时不时过来骚扰他们一下,却什么事都没发生。芙洛丝勘探了附近一千米的范围,连个可疑的脚印都没发现。他们的感觉没错,那东西不是人。
“要不要放出点动静,让它来找我们?”安德留斯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