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为了去拉撒乌一探究竟,他连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舍弃。
芙洛丝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愿意抛弃你的名、你的姓,抛弃你古已有之的血脉,抛弃你从你的先祖那里继承的一切财富、荣耀,抛弃你宝贵的自由之身,成为我的仆从,我的附属?”
两个士兵虎视眈眈地看着安德留斯,满脸凝重。
安德留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姿态更虔诚,更卑微,“我愿意。”
芙洛丝不悦地将手按到他的额头上,“圣罗伦斯的后人,凯厄斯的女儿,芙洛丝·费尔奇尔德回应你的愿望,从此以后,费尔奇尔德就是你唯一的姓氏了。”
安德留斯以古语回答:“感恩我主,感恩我王。”
芙洛丝看向两个士兵,“他抛弃了名和姓,也抛弃了自己的血脉,怎么样,这下可以了吗?”
左边的士兵还在游移不定,像看豺狼一样看着安德留斯,他的声音像钟声一样恢弘、尊严,“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你这一支最后的血脉……”
右边的士兵却笑了,这一笑,使得原本紧张的气氛和缓起来。
“哎呀哎呀,他已经立下了誓言,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誓言都可以随意违背,最黑暗的日子也就到来了。跟我们走吧。”
两个士兵互相看着,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身体缩小,将矛与剑立于地面,叩了一下,原本干燥的土壤变得湿润,居然冒出了雪白的水沫。噗噜噜,噗噜噜——
无尽的流水从地底喷涌而出,矛变粗、变钝了,顶部却变扁,变成了改锥的样子;剑则变得圆滑、沉重,顶部突然长出个大方脑袋,变成了一把大锤头!
咚!士兵们用改锥和大锤敲击地面,边敲,嘴里边念祷词,三遍之后,泉水已经流溢得到处都是,并且沸腾起来!
咚!改锥和大锤最后一次落在地面上,泉水翻覆。
整个地底世界反转过来——
芙洛丝只感觉到失重,泉水漫过全身,再去感受,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光明之下!
碧空万里,阳光高照。
无数精美的建筑林立眼前,尖塔型的、十字架型的、圆穹顶型的……还有的干脆就像棱堡。它们高高低低,远远近近,每一栋都有着独特且丰富的色彩:让人想起密林的深绿,让人想起大海的碧蓝,让人想起沙漠的金黄……这么多跳跃的、格格不入的色彩组合在一起,却无比协调,只是鲜艳,生机勃勃,没有丝毫花哨艳俗之感,就像海底的珊瑚丛,天然的水晶洞。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片美丽且规整的城邦,极具梦幻色彩,而芙洛丝和安德留斯,就站在通向这座城堡的卵石路上。
他们的脚还浸在清凉的水体中,低头一看,原来他们站在一座湖泊的边缘。整座城邦像半月牙型一样包围着这湖泊。
湖泊好美,水体呈碧色,如一块美丽的翡翠,最深的地方沁出黑色来,像一只深不见底的眼珠,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天空。
“这是眼湖,”士兵指了指他们铠甲上的图案,“这只眼就是眼湖的象征。”
芙洛丝望着四周,眼睛闪闪发亮,经历过难以忍受的黑暗和寒冷之后,这座城更美、更不可思议了,她牵了牵身旁人的袖子,“安——”
不对。不能再叫他安德留斯了。
两个士兵没有理会这种称呼上的失误,他们眺望着拉撒乌城,满眼深情,“欢迎来到我们的城邦,拉撒乌城。”
他们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
湖面泛起涟漪,他们向眼湖中心走去,同时用改锥和锤敲击地面,咚,如此三声过后,这两样东西又恢复了矛和剑的模样。
“请尽情游览吧,王弓的后人,穿越两界泉的不归者。你不属于这里,但你有很多的时间爱上这里。再会!”
湖水像沸腾了一样,不停喷出雪白的沫来,待湖面再度平静,两位士兵已去了眼湖的另一边,两界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