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给我们准备了个大大的圈套。”芙洛丝道。
“那就钻进去看看吧。”安德留斯笑道。
科尔庭王国西面临海,王国内陆深受海洋湿润气息的影响,风景迷人,知道卡莉斯塔会等他们后,芙洛丝反而不急着追人了,看到漂亮的风景,还会特意驻足欣赏片刻。
期间,他们也试过特意引诱卡莉斯塔现行,想等她现行后,利用安德留斯的分身悄悄包围她,没想到这女人的反侦察本领一流,不管安德留斯放出去多少眼线,她都能立刻发现,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摆脱掉。
三人在科尔庭的原野相互试探,暗暗较劲,默默地玩着猫鼠游戏,暂时都没有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卡莉斯塔的指引下,于一片柔美的夕光中,抵达弥尔兰城的大门。
“辛辛苦苦把我们带这么远,这地方一定就是她的老家了。”芙洛丝道。
身边的石墙上贴着一张通缉令,芙洛丝瞥了一眼,就很难移开视线。通缉令上没有画像,只说杀死警卫队队长的是一个耳垂很大的女人,据警卫队的其他目击者说,这女人左耳的耳垂起码有一只碗那么大。
女人的名字、作案动机都不明,却被列为一级危险人物,只要有人能提供相关线索,赏金无数。
“怎么可能有人的耳垂大到这个地步?”芙洛丝一下就猜到了是谁,“不过,她也真够不小心的,杀人还留下了目击者。”
“也许是故意的。”安德留斯道,“一路上,我看到了很多关于她的通缉令,她犯的案不少,要是一次两次露出马脚就算了,可是,这么多案子?呵,估计是乐在其中吧。”
安德留斯撕下通缉令,将它卷起来,“走吧,亲爱的,她去大剧院了。她的好戏正缺我们两位观众呢。”
弥尔兰是有名的音乐之都,艺术圣地,作为城市里的地标性建筑之一的皇家大剧院,更是有着悠久而璀璨的历史。世上所有伟大的音乐家,几乎都在此地演出过。
如果不是卡莉斯塔特意指路,他们俩肯定不会来这么悠闲的地方看戏。
“我们还真该谢谢她。”芙洛丝道。
大剧院里座无虚席,一走进去,芙洛丝就觉得不太妙——
大剧院的拱顶居然是用无数片彩色玻璃拼贴而成的,灯光一照,玻璃光影晃动,俨然无数双眼睛。不止如此,舞台的镀边、观众席上的扶手,都是擦得闪闪发亮的金属。天花板下,还垂下无数镜子一样的金属片——芙洛丝猜测那些金属片可能是为了反射灯光,使剧院里边显得明亮宽敞,可是眼下这么多“镜子”,分明就是【歌者】发挥能力的最佳场所。
剧院里衣香鬓影,笑声不断,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不知正赶上了台上这出歌剧的什么精彩部分,观众席笑得东倒西歪,如一排排被风儿吹过的麦子。
【歌者】的气息,就藏在捧腹大笑的观众之中。
芙洛丝正搜寻着她的身影,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侍者上前,递给她一张信笺。
信上仍旧是【歌者】妩媚风流的笔迹:
请好好享受。
“看来我们只能享受了。”芙洛丝说道。
眼下,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欣赏歌剧,只有她和安德留斯,杵在过道里找人。他们的身影太突出了,【歌者】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歌者】的气息已经好一会儿没有移动了,她大概就坐在芙洛丝左前方的那一块,伪装观众,好整以暇。
她不跑,芙洛丝也就不着急追,便和安德留斯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虽然如此,芙洛丝的眼睛还在转来转去。这里人太多了,她先前就因为在乎平民的性命在安德留斯和【商人】手里吃过亏,现在要面对的卡莉斯塔,又极有可能是四处作案的杀人犯,绝对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在意平民,从而取得先机。
她看了一眼二楼,二楼的栏杆处,有位贵妇人正端着酒杯,和她的朋友谈笑风生。芙洛丝双指一弹,弹出一枚纽扣。
砰!
酒杯破碎,酒水四溢,下面一楼的观众莫名其妙吃了一顿白食,都抬头张望。有的人骂骂咧咧,有的人气咻咻地吹着小胡子。
那位贵妇人脸皮很薄,用羽毛扇子遮着脸,羞得赶紧跑了。
这一下,就够芙洛丝看清那一块区域的观众们的脸了。很遗憾,【歌者】不在他们当中。
【歌者】的气息既没有远离,也没有靠近,她似乎很沉得住气,岿然不动。
芙洛丝又开始观察,贵妇人左边的包厢里,有张精致的小木桌,桌上摆着一盘水果。她在椅子下踢了踢安德留斯,安德留斯立刻心领神会,趁所有人都在注意台上的表演,还有一楼的小闹剧,手中冰雪绳索飞快飞出去,又飞速收回。
乒里乓啦,水果乱飞——
樱桃、葡萄、青苹果……砸中了前排黄金观影区里好几个头发稀薄的老绅士,又借他们的光头为起跳点,砰——笃、笃、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