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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所有人都听到芙洛丝被绞碎发出的惨呼,那惨呼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延迟数秒,终于来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死亡的阴影掠过了弥尔兰的平原,如一个冰冷的噩梦,笼罩了安德留斯的全身,也许他的死期就在今天。
用脑子想,好好地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可以做什么。安德留斯强迫自己去思考,似乎这样就可以忽视情感带来的巨大冲击,然而,芙洛丝的声音就像一只微弱的飞蛾,在一层又一层的灯纱罩外冲撞、再撞。
心里发麻,他恍惚了一下,才发觉那个声音穿越了层层气流的包围,奋力撞到了他的心里来。
“……呵、呵……”
是错觉吗?安德留斯心尖发麻,周遭的血液终于回暖了一点,等等,这是错觉吧?因为……这个人早该在空间的层层坍缩、道道切割之下化为血肉碎块了啊……
“老师,”【工匠】看着吞没了芙洛丝的空间刃和吞噬球,叹了一口气,“好可惜,【暗杀者】死了,我的队伍里正缺一个能够正面作战的战斗力。”
那只眼睛很淡漠,用【工匠】的另一边嘴唇说道:“你想要的话,就把她的【身份】剥下来好了,她的【身份】,正适合创造源源不断的战士。”
她对安德留斯甩过来的冰雪毫不在意,因为安德留斯的能力本来就伤害不了她。
不过,是错觉吗?好像听到了一点很不寻常的声音。
“呵呵……呵……”喘气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这声音很顽固,每次被风声彻底吞没的时候,又倔强地从风的包围里钻出来一点儿。
“……”
这不是错觉!
声音越来越大,除了早已背过身的【愚人】,所有眼睛都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那里,早该被神之右手毁灭的地方,削出了一个五米多深的大圆坑,鲜血染红土地,将坑底都染成了暗红色,烟尘四散,恐怖的能量余波也四散开来,慢慢减弱。声音清晰了,不是喘气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忍耐到极致的嚎叫,而是——笑声。
笑声?
笑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如一道强劲的光,撕裂黑暗,撕裂恐惧,照彻了天地!
拄着剑,半跪在坑底狂笑的那人抬起了眼眸,她浑身是血,眼睛里也是,然而那眼睛里悦动着一种又癫狂、又愉悦、又高傲的神情,她看向【工匠】脸上那只不属于他的右眼。
“你是神?”
在这样的眼神面前,那只右眼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只手也配,自称神明?”她疯狂地大笑着,缓缓站了起来,“有点惹人发笑啊。”
她的身上毫无疑问被十六道空间刃切割过,她的长发破碎了,手臂、前胸、肩膀、甚至于头顶都有深深的切痕,所以才浑身是血,然而,这些空间刃居然没有把她彻底切碎,她受了这样可怕的伤,居然也没有死亡,甚至还能拿剑、能站起来。
她一直在笑,面容十分狰狞,就好像承受了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失去了理智一样,【工匠】知道,有些人痛到了极致、恐惧到了极致,反而不会哭泣,而是会破口大骂,骂脏话有助于释放痛觉,或许大笑也是同样的道理。
【工匠】的右眼则眸光微闪,认了出来,“这是我诅咒过的那把剑。”
“这是打败过你的剑!”
芙洛丝的身旁,出现了十多把圣剑的虚影。它们每一把都和原来的圣剑一模一样,闪烁着勇气与决心的光辉。这是里昂曾经用过的一招。她于生死一线的关头领悟了这一招,以众剑的幻影抵挡住了哪一击,保住了性命。
“而现在,我会用它斩断你的右手!”
那只眼睛还是没什么情感的波澜,“你,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嗡!
芙洛丝右手提剑,左手垂在身侧,数十把圣剑的虚影便凝聚到她的手中,排成了一面圆盾。圆盾光华无限,璀璨如月,只听铛、铛两声,便把袭来的攻击悉数撞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