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用右手捂住口鼻,又将左手覆上来。手背的筋骨因为用力凸了出来。她紧闭双眼,看起来十分痛苦。安德留斯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
“离我远点,别……”芙洛丝喘了口气,“别过来。”
“可你和那个叫索莱斯的走得很近。”安德留斯偏偏走了过来,“你始终瞧不起我,对吗?”
“别过来……”
房间很空,安德留斯的脚步声有种沉沉的空洞感。
芙洛丝一阵阵头疼,说不出来话。
怪她,没有告诉安德留斯她曾经因为饥饿感做出过什么疯狂的行径,但……她没有勇气说出一切。安德留斯甜美的气息在她脑子里乱撞,撞得她意识溃散,她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脚步声靠近,气息更浓烈、更甜美了,像开了一整个夏季的花儿。
亲爱的,我们喝酒吧?亲爱的,给我点奖励吧。亲爱的,再靠近我一点儿。亲爱的……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她。他哪里都好。他太好了。芙洛丝屏住呼吸,一直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墙壁,那致命的诱惑也没有放过她。
原来走到绝路的人,感情是这么绝望。芙洛丝只有坦白:“因为我渴求你多过渴求他。别过来!我求你,也许我会吃了——”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诡异的水声,芙洛丝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安德留斯割破了自己的手,血液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安德留斯的黑眸沉沉地盯着她,情绪复杂,“又或者,只是你很想我呢?”
原来那不是饥饿,是思念。
“安德留斯!”芙洛丝扑过去抱住了他,在一阵痛快中哭了,哭了,又笑,“是的,是的,我很想你……”
她感到解脱,很快,心底又涌上一波潮水一样的悲哀。
“我不行了。”她自暴自弃地承认了,话锋一转,“至少,你还好好的。
“我现在才知道,拥有那样坚定的信念,是多么、多么地难。我做不到了。我还可以做点什么,但我没有办法做得更多了。看到你这么好地站在我面前,我想,你能做到。”
安德留斯抚摸着她的头发,慢慢地,“嗯?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你很了不起。”芙洛丝重复了一遍,气喘吁吁,冷汗也流了下来,“安德留斯,在我心里,你很了不起。换做是我,绝对做不到你这种地步。”
安德留斯的眼睛变得冷了,声音却还是温柔的,“哦,你觉得,一个吞食了全族、连自己父母的人也没有放过的人,活到今天,就很了不起,是吗?”
芙洛丝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安德留斯凑近了点儿,又道:
“你觉得,我为了一场虚无缥缈的复仇,就坚持到这个地步,很了不起,是吗?我看起来既没有崩溃,也不会灰心,是吗?”
芙洛丝被吓傻了,哑口无言。安德留斯的耳语比他的眼神还危险、还要有压迫力。
安德留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即使你认为我的心冷硬到和雪山上的石头无异,即使事情确实是那样——”
他替她将散落下来的一绺金发撩到而后,微冷的指腹擦过耳廓,顺势往下,摸了摸她的脸。芙洛丝感觉自己被一条蛇摸了一下。然后,安德留斯贴着她的脸颊,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气息可真冷,芙洛丝想,只听安德留斯整理好了情绪,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怜爱的语气说:
“不是的。我也时常会感到迷惘、痛苦,我也会怀疑自己。我也想过,如果注定要迎接那样一场惨败,还不如死了算了。我还会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沉溺在自己打造的梦境,或是被我的双手粉饰过的现实里。我会在白天也睡觉,一睡就是好几个月,直到心脏也停止跳动。”
安德留斯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觉得我心如磐石,什么样的绝望都无法撼动,你错了。你认为的、很了不起的人并没有那么了不起,他一直失败,像阴沟里的老鼠,又像被雨淋得发抖的狗。”
“可……你就是很了不起,”芙洛丝说,“很强大。我不如你。”
她痛苦极了,简直想把那些话全都告诉安德留斯,她知道,只要她愿意说,安德留斯就愿意听。
她没说,安德留斯却明白了,他将手帖在芙洛丝的胸膛上,那儿,一颗痛苦不已的心脏在哀哀跳动。
“你以为你已经很痛苦,很绝望了,是吗?”
安德留斯以虔诚的姿态吻了那块皮肤,“你以为你已经到了极限,再也受不了了,是吗?”默了片刻,他轻轻地说,“明天更痛苦,更难熬,因为时间上又过去了一点,而你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拉着芙洛丝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他心脏的搏动远远强过自己,那颗心什至可以冲破胸腔,撞到自己的手里来。这是安德留斯的心。
“但是明天和今天也没什么不一样。下一刻,和这一刻,也没什么不一样。咬咬牙,就过去了。每一分、每一秒,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