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道顶天立地的光柱。芙洛丝能感受到,光柱里蕴含着一种纯粹而古老的力量。
同一时刻。在她的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大地上的十二座星塔,纷纷坍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六塔处于白昼,六塔处于黑夜。星塔之内储存的能量,便化作六道象征太阳的赤金色光柱,六道象征月亮的幽蓝色光柱,巍峨矗立在大地之上。
十二座星塔的力量,死的力量,【工匠】、【愚人】的力量,或许还有丧生在这场变故中的其他的【身份者】……如此多的力量,汇聚一处——
象征世界的那一位,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自思想中诞生, 我自语言中诞生。
我遍历世间,寻找一百八十七种人类的形象,三十二种异族的形象, 重塑力量来源。
我是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恋人。
死亡的阴影无法染指我, 我的力量无法撼动我。
自诞生之刻起, 我就是不朽的神明, 我手握种种神奇, 仍在等待, 作为“脑”的【愚人】的回归——
地上的黑水不知道为什么,全都从地缝里滑了进去,芙洛丝曾经见过这样的一幕,那是作为【山神】的安德留斯停止自杀后发生的事。
空气里弥漫着神圣庄严的气氛,仿佛有一支乐队在无声地奏歌。黑夜更浓,月亮更亮。一切的事物都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但你知道他们在变化。你能感觉一切的事物都睁开了眼睛,有了自己的神智,正在产生情绪……唯有新生能阻止世界的死亡,能阻止这么大范围死亡的,只有一位。
芙洛丝抬头。
两个金色的灵魂携手飞向天际, 正是【工匠】和【愚人】。他们的发丝在细细的微风中飘动,幽暗的夜空因他们而散发出黄金一样的光芒。
【愚人】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芙洛丝一眼。那眼神无比悲伤,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愚人】死了,【工匠】也死了。死亡意味着能力的收回。 【身份者】的能力发挥都有限制,唯有最接近造物主的【愚人】,无穷、无限制,要是被“她”获得了那样的一份力量……
【工匠】拉着【愚人】的手臂,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看样子是要他快走,【愚人】还是看着芙洛丝,这时,他的灵魂无声炸裂开来,变成了金色的碎片,随后又炸裂成点点金光。
什么情况? 【工匠】似乎也呆住了,他张大嘴巴,然而,无法抵抗天空的呼唤,踉踉跄跄地飞了起来,越升越远。金光还在空中闪烁,【愚人】的样子隐约还在,那悲伤的眼神永远刻在芙洛丝心中,只是金光越来越模糊、分散,如烟火一样,彻底消失在天际……
为什么没有和【工匠】一起离去,为什么在空中变成了烟花?
“安德留斯!你看到了吗……”
安德留斯依然很冷静,“那是他最后的【狂想】。”
他看向虚空,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他甩着手,用一种嘲弄的语调说:“有点可惜呢,等了这么久,脑被【愚人】弄坏了。”
安德留斯在和谁说话?
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响了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啊。”言语之间压抑着怒气。
芙洛丝瞳孔骤缩。 “她”来了。
“这不是你赐予我的能力吗?”安德留斯从从容容,甚至偏了下头,“怎么,你认为我读取不了你的心?”
那声音冷冷地说:“你做不到。”
芙洛丝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是为了收回所有【身份】的力量,才会指使他们互相残杀,【愚人】也因“她”而死。她顺着安德留斯看的那个方向,以为会看到一个光辉无比的形象,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在哪儿?
芙洛丝爬了出来,拔出【愚人】的剑。
安德留斯悠然道:“我从你的心里读到,你得到了【愚人】的力量,却一点都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