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新家唯一有些不满意的是这儿总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也许这是曼彻斯特独有的气味。
“你妈妈担心这儿的菜钱啦,邻居啦,天气啦,大概没有什么不担心的。”狄默奇先生说。
踏踏踏踏的声音由远到近响起,安娜提着裙摆跑过来:“我选好了,我要三楼靠街的那间房,正好能看到街边的景象。噢对了,爸爸妈妈我看过了二楼的卧室正好适合你们居住,我不和你们抢。”
“真是感谢您的大方体贴。”狄默奇先生怪模怪样地说。
黛芙妮在父亲的帮助下将行李提到三楼剩下的那间卧室中,正好背街。
她绕过空荡荡的木床,站在窗户边往下看就是自家的后院:一间木棚和一个石头砌的粗糙的小房子。
往外远眺是一栋栋红砖建筑,再远些她看到了一点冒头的漆黑的、冒着巨大浓烟的阴影。
“墙纸有些磨损了。壁炉需要修一修,好在这个我等会儿就能上手也用不着请人来。”狄默奇先生低头敲敲壁炉的内里和外壁。
“爸爸,现在几点了?”黛芙妮打开箱子,有些发愁不知道把衣物和一些零碎的东西放在哪里,“也许我们需要有人去买些柜子什么的。”
“现在是上午十点。”
还早,勤快点晚上睡前就能将屋子都收拾出来,当然前提是他们都要帮卡丽的忙,否则靠她一个人今晚只能睡大通铺。
黛芙妮思索后决定去外面打探,买些必需品。
她转头看到狄默奇先生蹲在地上检查木板又扭头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很突然地说:“爸爸,艾肯先生给您介绍了什么工作?编辑还是策划?”
“学术顾问,如果帮忙专利改进、出版自己的书籍或设备研发薪资另算,听起来是不是比做大学教授有前途得多?”狄默奇先生说。
“所以爸爸您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辞职吗?您在家——我是说在利物浦的家里总是闭口不谈要么敷衍一二。”黛芙妮说。
“黛菲,你很看重理由吗?”狄默奇先生站起来拍拍手掌。
“也许不?”黛芙妮思量着挽上他的胳膊,“但我现在就想知道,快说说。”
“只不过是理念不合罢了,从来不是什么严重的理由,所以我一直觉得没必要多说什么,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狄默奇先生说,“任何时候都别太拘泥于从前,除非你的腿走不了了。”
“那您选择来曼彻斯特是因为这儿有份不错的工作以及您对这儿还有点熟悉?”
“答对了,真想给你加上十分!”狄默奇先生优哉游哉地说,“你喜不喜欢这里?”
“老实说吧教授,不喜欢。”黛芙妮直白地说,“这儿的光线比利物浦暗多了,灰烟浓稠的骇人,住上一段时间我敢保证整个人像被丢进烟灰盒里一样,而且没有太阳人的脾气也会变得糟糕。”
“我觉得我不会,你也许看不见但我却能明确地感觉到‘太阳’的威力。”狄默奇先生拍拍黛芙妮金色的脑袋,“这不比太阳来得耀眼?”
黛芙妮弯起嘴角,知道最想知道的两个答案后她就打算下去了不能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
“我打算去外面买些家具,顺便将午餐带回来,我们没有准备食物什么也做不了。”
“给我带一份炸物吧,好心的小姑娘,不吃饱我可修不了你的壁炉。”狄默奇先生古怪地皱脸,“今天怎么偏偏就是星期日呢。”
“鱼丸可以吗?”黛芙妮趴在门外问。
“那就两份。”
一百零八号
黛芙妮站在楼梯中间伸出手抚摸深色的木板墙壁,唯一的灯光来自壁上的一个个煤气灯。
为了夜晚的安全着想,这些已经失去原本透亮的玻璃罩应该快些清洗出来。
她默默记下需要在今天就办成的事:买家具、换掉窗帘、擦拭灯罩、清理壁炉、购买煤炭等等。
等走到一楼客厅她也有了大致的计划,于是她对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和姐姐说:“妈妈,安娜,你们需要做点什么,我们不能指望卡丽一个人一天就将这栋房子收拾得能住人。我要出门采买家具和午餐你们谁愿意和我去?”
“我可不去,这都是仆人该做的。”安娜拨弄手指上的戒指淡淡地说,“你要做我不拦你,但你别对我发号施令。”
“如果你不介意就这么睡在那张只有个架子的床上,你就这么坐着吧。”黛芙妮将厚厚的玫粉色三角披肩披在身上,又将一顶别着花朵的圆顶小礼帽固定在头顶。
“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狄默奇太太站起来披上披肩,拢了拢垂在后脑勺的发髻。
“妈妈给我带一杯热拿铁好吗?”安娜趴在沙发上说。
“楼梯的煤气灯罩需要清理,还有一些带来的零零散散都要拿出来。”黛芙妮对她说。
“我才不会做,做粗活会让我的手指受伤!”安娜撇过脑袋。
黛芙妮张嘴想再说几句,狄默奇太太将手放在她胳膊上,她接过刚刚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