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
“一点点,有点不适应。”黛芙妮说,接着她似是不经意般地说,“我今天和贝拉一起去了河边市集。”
路威尔顿先生停下了想要喝茶的动作,但没把瓷杯放在桌上而是继续保持托举的动作。
他垂眼盯着焦糖色的茶水:“是吗?”
黛芙妮看了他两眼也没等到其他的声音,居然有些习惯了,她又说:“不幸的是半路马车坏了,我和贝拉还走了好些时间去修车。”
他又应了一声,然后很生硬地开口:“车夫太粗心了。”
她是什么意思?愿意让他的身影映在她眼里就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后背的肌理紧绷,看似放松的姿态不过是为了不惊扰她。
黛芙妮笑了一下,没跟着继续说。
她看他手里一直拿着空杯子就问要不要放下。
“不用。”
“先生今天是去沙漠了吗?”黛芙妮拿起茶壶想给他加点。
又喝了两杯,狄默奇先生还没来。
黛芙妮这么走又不甘心,于是她再次引出话题:“那个修车匠倒是技术不错,我听他说他还给&039;大西洋&039;工厂修理设备。噢!我还听说那是您的工厂。”
这回她不打算等对方给个回应了,反正给了也是白给还会打乱她的节奏。
“说来奇怪,我以为到哪里都是十分厌恶偷盗的。路威尔顿先生您怎么没阻止?而且真的是工人做的吗?”
他喝了第四杯红茶,他往后撑了撑让腹部展开一点,用拳头抵在嘴唇上轻咳两声:“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少的都是些什么?”黛芙妮问。
“一些工人的财产。”他说,双手摩挲瓷杯,目光沉沉的打量她。
“也不知道盗贼有没有跑到其他工厂去,工人过得够苦了。”黛芙妮说。
这些东西正是艾莫斯需要的, 他也许就在路威尔顿先生的工厂里!
“倒是没听说。”他说。
那不几乎能确定就在&039;大西洋&039;了!黛芙妮兴奋起来,脸上露出由衷的高兴,瞧见路威尔顿先生还举着空茶杯,虽然怀疑他是不是一天没喝水了但还是再次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路威尔顿先生露出一个隐忍的表情,一口气将茶水喝光。
黛芙妮根本没注意, 只沉浸在自己的重大发现中。
狄默奇先生拿着几本书进来。
黛芙妮不再打扰他们, 不过出去前邀请了路威尔顿先生留下用过晚餐再走。
对方同意后,她将书房门带上离开。
喊来在擦拭栏杆的惠特妮让她去和卡丽说一声,今晚有客人然后又亲自去和妈妈说一声。
今日狄默奇太太倒是想要下床露个面。
“我今天好多了,床上也趟得够久了。”她说。
这回谁也没提起安娜, 隔了几日一百零八号的餐桌上又出现了四个人。
卡丽和惠特妮将鱼类冷盘和蔬菜沙拉放在桌上,狄默奇先生开了一瓶金酒,狄默奇太太身体不适并未要酒,黛芙妮惯例倒了一杯葡萄酒。
狄默奇先生眉眼带有一丝疲惫和愁绪,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付路威尔顿先生, 并且还不能过于敷衍因为对方十分敏锐。
不过——
康斯坦丁一早就发现坐在他面前的一家人个个心事重重, 就比如说最好分别的狄默奇太太:苍白的脸、耷拉的眼角、笑得愁容满面。
再是狄默奇先生:虽然对话一直顺利进行,可他不甚灵动的眼珠子和那些浅显的话题都在告诉康斯坦丁,他有心事。
最后是黛芙妮小姐,和她的父母不一样,她有些激动?亢奋?从刚坐下时的两句话之后再没听过她的声音。
“自从废除《糖案法》后, 巴西糖倒是越来越受欢迎。”狄默奇先生说,“不少在牙买加、西印度群岛的人都回来了。”
“那些种植园荒置后又有不少人失业。”他叹口气,“如今失业的人越来越多, 我想迟早会引起麻烦。”
“降价也有好处,至少工人的生活成本降低了。”路威尔顿先生说。
“如果你没有在牙买加买种植园对你倒是没有影响。”狄默奇先生点头。
“去年就卖给了其他商人。”
狄默奇先生夸他脑袋机敏又说他足够狡猾。
“就算现在转而去种棉花和咖啡也没有用了。土地退化且没有足够的资本迟早玩完。”狄默奇先生评价道,他好不容易才注意到其他的事多问了一句,“是今天的酒不对吗?”
路威尔顿先生面前的高脚杯一共才被他拿起过一回,他抿嘴:“不。”
他端起来敬了狄默奇先生,不过只打算做做样子嘴唇轻触杯壁。
黛芙妮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居然也向他敬了酒。
他眉头一皱,最后喝了一大口。
卡丽和惠特妮适时端来主菜:烤苏格兰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