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不及他们的都不被放在眼里,对地位在他们之上的又卑躬屈膝。
黛芙妮甚至认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的人性,不如一只猫咪来得纯善。
她偷偷抹掉泪水将脸埋在枕头里,静悄悄地竖起耳朵不肯错过一点奇怪的声音。
狄默奇先生之前的叮嘱派上了用处,不过两天时间上门拜访的人就超过了曾经一个月的量。
且没几个是尊敬的,大部分脸上都带着高高在上,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威胁,将人性的阴暗暴露得一干二净。
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意,像一张铁嘴钢牙咬住他们不肯松懈。
黛芙妮好不容易摆出来的冷脸,说出口那硬邦邦的言语,在他们看来一点也不锋利,活像一条挣扎的鱼。
这种漠视和轻视,就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受不了!
“他们以为是自己拥有那么多英镑吗?不过是一条看门犬罢了,穿上崭新的衣服充当起人来了。”卡丽大声谩骂,一点不留情面地将又一位——大概是管家吧?骂了出去。
黛芙妮憋了一肚子气坐在那儿,她意识到这个&039;敌人&039;有多庞大、有多可怕。
“从现在起,只要他们不尊敬地低头鞠躬我就一个个骂出去!”卡丽说。
“午安,狄默奇太太,黛芙妮。”康斯坦丁就在这时候出现的,他脱下帽子微鞠躬。
卡丽刚打算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涨得脖子都鼓起来了。
“下午好,康斯坦丁。希望你不是来说教的。”黛芙妮被威胁了两天,实在是对工厂主这一身份的人失去了良好的耐心。
可事实上,康斯坦丁还真是来劝导的,他不认为和资本作对有什么好处,也不认为千疮百孔的接受名誉上的称赞是件荣耀。
他的犹豫让黛芙妮不再看他:“看来是的。”
狄默奇太太扶额:“坐下吧,康斯坦丁。卡丽,倒茶。”
康斯坦丁放缓呼吸,十分警惕地坐到黛芙妮侧前方,这是个很好的位置,可以观察到对方的情绪。
“我没有说教的意思,太太。”他对狄默奇太太说,“狄默奇先生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出版社带来了更多的收入,我是非常感谢的。”
听他的意思是没有要开除狄默奇先生的企图,黛芙妮都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
没了工作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吧,去时常能见到蓝天的城市生活。
“我要说的大概你们听烦了。”他偷偷看黛芙妮,斟酌道。
果不其然,黛芙妮皱起脸,严肃地瞪着脚下的地毯。
她耐心地等待,等待一个她欢喜的结果,然后她会松口气说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件事在被利益捆绑的人中传遍了,我不建议狄默奇先生独自承担所有。”他说。
如果他们是一家人,康斯坦丁说什么也不会让这样的烦心事站到他们面前。
可惜他没有一个正当的名头做什么、说什么。
即便知道狄默奇先生是个理智的人,他也会担心黛芙妮被无意牵连。
“狄默奇并不是工人阶级,没有必要挤进去。名声看似有用,可实际情况是它的兑现时间大概以年为单位。”就算再不愿意让人不高兴,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这叫什么话?他们从来没想得到什么名声,难道所有的善良都是有目的的吗?
“为什么你们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威胁他人?”黛芙妮忍不住质问他。
理智上她知道保持独身在哪里都是适用的,可感性始终组成了大半的她。
狄默奇太太伸手想让黛芙妮冷静。
“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黛芙妮按了按温热的眼角,起身离开会客室。
康斯坦丁握紧拳头,脑海中一遍遍重复蓝色眼睛里的失望和厌恶。
狄默奇太太站起身:“看来我们暂时不能招待你了,但是康斯坦丁我可以保证黛芙妮没有恶意,她只是被那一张张丑陋的脸吓坏了。”
康斯坦丁僵硬地戴上帽子,沉默地鞠躬,快速离开。
黛芙妮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窗外马蹄的踏踏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想哭。眼角擦了又擦却好像按到了泉眼,她着急忙慌地找来手帕压在上面。
康斯坦丁辜负了她,又也许是她从未看清他罢了,总之他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
作者有话说:都好冷漠噢,也不评价评价的嘛(批评就算了,俺承受不起)
康斯坦丁用力关上书房门, 扯开束缚他的领口,一颗镶嵌红宝石的扣子掉在了地毯上。
绚丽的火彩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可再美也不过是脆弱的。
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上面, 一个用力宝石的边沿被磨去, 细小碎屑沾满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