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区去,没有医生她很可能会没命的。”
“没有医院愿意接收流产的妇人,只有慈善产科医院愿意这么做,可是那里离这里太远。”有热心妇人过来帮忙,解释道,“她只能回去处理。”
黛芙妮荒诞地向卡丽确认。
“是的,小姐。他们同样不愿意接受分娩的妇人,因为产褥热的死亡率太高了。”卡丽说。
在几个孩子的指引下,他们将流产的妇人放在了那个黑黝黝,极其狭窄黑暗的房间里。
热心妇人怜悯地看向已经晕倒的妇人:“她需要鸦酊药剂才能在第二天正常工作,但是一瓶药剂要三先令我想她拿不出来。”
“即使喝了鸦酊药剂她也不能在第二天劳作,她会死的!”黛芙妮震惊。
“不工作是立马死,工作了说不定还能为这几个孩子多挣一口吃的。”那个男人说。
“她也可以去这附近的接生婆那里买黑□□丸。你们知道这里的接生婆住在哪里吗?去叫她来。”热心妇人说。
“汞丸吃多了会中毒,牙齿溃烂、肾衰竭。”黛芙妮说,“她得去正规医院才行,我们在这里争论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一个小女孩摸了摸她妈妈的额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拿过一个钱袋子交给黛芙妮:“黛芙妮小姐,这是我们所有存款,您觉得够吗?”
热心妇人说:“你们吃什么?”
黛芙妮却觉得奇怪:“你认识我?”
“我领过您的面包和牛奶,在教堂。”小女孩说。
黛芙妮掂了掂钱袋,没多少重量。她也不犹豫,立马让道奇去驾驶马车,又拜托那个男人将流产的妇人抱下去。
那个男人和热心妇人还有工作离开了,只有小女孩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等他们到最近的慈善妇科医院时,流产的妇人已经开始浑身颤抖,卡丽抱着她尽可能给予足够的热量。
好在医院还有空余的床位。
“需要付五枚先令当押金。”护工说。
黛芙妮从自己的包袋里取出一枚英镑给她:“剩下的用作药费和伙食费。”
说是医院,不过只是占领了一栋两百多平的厂房,放了几张简易床架子就当作医院了。
黛芙妮第一次来这里,眼前的一切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痛苦的尖叫声大得谁也不服谁,鲜血的味道和一排排床铺让她联想到了屠宰场。
她捂着嘴,太浓烈的交杂味让她生理性反胃。
卡丽和道奇一左一右地护着她,是的道奇也在,对于只要求活着的人来说男女大防不过是矫情的玩意儿。
就连医生也基本是男性,他们戴着羊肠指套,面无表情地伸进孕育他们的地方,往往伴随的是更惨烈的叫声而非低吟的婉转。
终于有一位医生抽空过来看了一眼,几个呼吸就定下了病症。
“医生,我妈妈要住几天?”小女孩手疾眼快地抓住医生的衣摆。
“建议一周,如果你们急也可以等她醒来喝了止痛药离开。”医生说。
小女孩问黛芙妮:“小姐,还了您的一英镑我妈妈能住到明天吗?”
“一英镑足够她住一周了。”护工熟练地给流产的妇人清理下半身,“别担心,这样的我见多了,有一半的概率不会死。”
“为什么你说得很庆幸?”卡丽听到隔壁瘆人的尖叫搓了搓手臂,她前半辈子未曾结婚生育,对这方面的知识也不过是来源于多年的道听途说。
护工看了眼隔壁:“很多妇人都是拖到再也拖不下去了才来,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无力回天了。”
“都是穷闹的。”有个家属听到说,“没有工作没有薪资,营养不良就会流产,流产后又没钱医治。”
默默听了一会儿,黛芙妮让卡丽守在病床边,她叫上道奇拉着小女孩去了外面。
“你叫什么?”黛芙妮问她。
“邦妮·泰勒。”小女孩说。
“邦妮,一个可爱的名字。”黛芙妮微笑,她看看四周小声说,“这个钱你拿回去,但是当别人问你的时候你就说花了很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