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几乎七八米一立。
来往的马车多到就是蚯蚓,一个不注意都会被捏成两段,如果此刻有人要过马路,那车夫的呵斥声更是堪比大炮。
与曼彻斯特的严肃、沉闷相比,伦敦更有生活的激情。
来往的人基本风尘仆仆地夹着报纸或牛皮包,他们脸上一般不是冷静而是焦急。
为了生活行色匆匆,从没有时间停下脚步休息一会儿。
可是这样的急又偏偏是有色彩的,黛芙妮想大概是因为,他们对自己能在伦敦讨生活多少是傲气的。
有了傲气人也就有了活气,这种活气滋润人的气质,慢慢地也就有了&039;城里人&039;的说法。
离展会越近,马车动得越慢,到最后他们不得不下车用脚赶路。
倒也不会觉得难为情,因为这么做的人不在少数。
蒸汽展会比他们想的都要盛大,光是租的场地就特别宏伟,外面的阶梯长长一段,黛芙妮偷偷数了数起码有五六十阶。
到了正门口,四五个员工同时验票,几十个警员腰间别着枪有序巡逻。
过了验票的地方,大概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的展厅缓缓出现在他们眼前,为了有更明亮的光线,穹顶的周围一圈开了很多窗户。
阳光通过玻璃折射下来,明亮、干净、宽阔就是所有人对展会的第一印象。
“快看!”安琪兴奋地拉着他们站在一比一还原的蒸汽机车前。
盖文今日还背了一个布袋,他连连惊叹从袋子里拿出本子和钢笔,走走写写。
蒸汽机车盘踞在展厅的一角,四周拉了红色的礼宾杆隔离带,为防止有胆大的孩子爬上去。
绕过蒸汽机车,一辆造型怪异的两轮车立在中央,黛芙妮站在立牌前阅读它的来历。
“蒸汽动力两轮车?”阿德勒舅妈抬起额头,“奇怪的设计,两轮怎么跑?”
“在马戏团你又不是没见过一只轮子的,熊都能跑得好好的。”阿德勒舅舅说。
“用不了多久,这样的车就会出现在市面上,人人都能有机会骑行。”盖文自信十足。
往前走,他们进入工业制造区域。
一个像倒着的两脚叉头立在一侧,它高得要人仰望,黑金色的外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黛芙妮微微张开嘴唇,她愣愣地看着这个曾在十几年前震撼观众的蒸汽锤,即便过了这十来年,第一次见到它的人依然会因为它的形象和高大震惊。
他们绕着这个大块头整整两圈,才意犹未尽地去参观蒸汽动力纺织机械群。
机械群包含珍妮纺纱机、水力织布机和骡机的动力演示系统,展示从原棉到成品布的全流程自动化。
“我只在村里的教堂后院看到过珍妮纺纱机,不过没有这里展示得干净。”安琪好奇道。
“如今的走锭精纺机早已取代珍妮纺纱机以及水力纺织机,后者早就不再市面上出售,你能看到的都只剩些教学意义了。”阿德勒舅妈笑说。
走走停停,他们又踏入了能源与基建区域。
阿德勒舅舅对蒸汽驱动印刷机很感兴趣,站在那儿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讨教起原理来。
阿德勒舅妈则是和对方的老太太搭起话。
安琪不耐烦总待在一个地方就拉黛芙妮和盖文,去寻找新奇的玩意儿。
“别走太远!”阿德勒舅妈叮嘱她们。
很快,安娜就找到了吸引她的东西——水晶宫结构复刻模型。
她瞪大眼睛妄图用肉眼看穿每个细节。
盖文对旁边的蒸汽挖掘机更有想法,他在纸页上涂涂画画,眉目紧锁。
黛芙妮不怎么感兴趣,她抬起头无目的四处张望。
那一闪而过的背影,才是真正能拉扯她的丝线。
她不由自主地往那个不停走动的背影跟去。
仅仅是一个耳朵的轮廓,就让她浑身血液沸腾,心跳在告诉她&039;过去看看吧,你知道他是谁&039;。
此刻早就忘了长辈的叮嘱。
每呼吸一次都是一次重大的抽气工程,她躲避来来往往的人群,踮脚、弯腰不肯跟丢一点行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