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阿诺逼他多讲几句见解,他才道:“你这样不体面。”
阿诺:“我也想体面。”
十五,不上不下的年纪,加上她死去的日子,她该二十多了。或许那个年龄说起“性”的话题时,更引人重视一些,也更让人遐想。
说起来就气得拍狗:“你为什么不迟点儿杀我。”
“怪我?”
“我在问原因。”
狗看了她一眼。
“你死了,因为父亲。”
午宴
◎你站在生的尽头,死亡的起始。◎
“因为”延伸的可能性太多了,可能是救,也可能是害。
阿诺:“你说清楚。”
“我说了,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杀你的时候,你和父亲是见过了面的。”
“那你的‘因为’是什么意思。”
“我只觉得你是为他而死的。”
阿诺沉默了好一会,才皱了眉:“为什么。”
狗语气还是很平淡:“阿诺,你是会在父亲婚礼上放一把火的那种人——你别动手,这话我没和别人讲过。”
阿诺一双眼瞧他半晌,默不作声撕了包湿巾,开始擦地板上的血。
狗庞大的身躯正立在窗前,挡住了大部分的光,背光之下本应看不清他的神情,成为异态种后他似乎也没有把多余的神经用在畸形的面部,但阿诺在阴暗中有一种更为清晰的感知。他不会与她避而不谈这种事,他与她的关系不是单一的兄妹,也非长辈,更不是泛泛意义上的朋友,这关系之广泛,超脱了所能定义的范围。
他是镜中之神。
阿诺将擦完地的湿巾又在手心摩擦几下,扔进了纸篓。
“对,我不正常。”她扭头正视他,“知道我不正常,你会采取措施吗?”
“不,很正常。”
狗微微仰了一下头,“我能理解。你,至今仍然沿用的是人类的评判标准,契合他们那一套,你下意识地退步,将自己排斥到人群边缘。”
狗说:“我们是全新的种群,阿诺,全新的。”
阿诺怔了一下:“怎么说?”
“一种程度上可以说我们是人,因为我们作为人而死;但也可以说不是,真正的死人,是不会动的。”
狗坐了下来,声音低而稳,“生命由无生命物质而来,我们超脱了生命的限制,没有两性或单性繁殖能力,却有一条明晰的分化路线,异态种也好,五期进化也好,我们每一个都代表的是一条超个体进化链。这是一个奇迹,在我们之前,不同种群绝不会在一个巢共事,好比花豹的食物之一是猎豹,蒙纪元的人种间互相残杀,哪怕只有指骨数量不同的演化差异,也会互相竞争吞吃,形成新的食物链,但这条生物法则在我们这里失效了。我们,包容性前所未有,我们可以理解人类,也可以共情自然,占据了几乎80的主星,食用人脑,是食物链的顶端。我们不会忘记人类在顶端时做过很多事,他们以动物不会抵达的高度看待整个世界。”
“现在我们站在了更高处,我们看的世界,将更深,更远,更热烈,更自由。”
迎着阿诺的注视,狗的目光始终平常。
不骄傲,不沉重。
“人类以白塔精神奠基了他们的文明,派系繁多,主旨如一。但人类文明并不适用于所有的族群,你怎么样,你是正常还是不正常,是你说了算,你决定你自己,你站在生的尽头,死亡的起始。”
风止树停,安静良久,或许是阿诺眸光一动,看起来有点说不过要哭的意思,狗上前两步,用下颚搭在她的头上。
“不要有压力,你还小。”
阿诺倒不是被说哭了,只是千言万语化为一句“靠”,自己身为丧尸第七子,思想境界居然有点跟不上第一梯队。
甚至双语考试都没过。
呜。
她跑到花园里蹲着自闭了。
面壁过程中,她仔细反刍了一下狗的话,觉得丧尸的包容性确实肉眼可见,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吃过成百上千脑子的丧尸跑到人类安全区当领袖,共同抵御同胞,建立美好家园——震撼我妈,不敢想。
但丧尸就敢啊。
不是利用,不是驱策,不是愚忠,不是感恩,“父亲”一词所表达的情感,实在难以拿人类规划的任何一种感情范畴去分类,就像无法想象没有见过的颜色。
这超脱了人类的普世认知。
罗兰的塔站里,提雅曾无比疲惫而认命:“人是无法完全理解人的。”
狗对此报以宽容:“我们理解人类。”
阿诺挠挠脑袋,她处于假性退化阶段,又遗失了死后的记忆,还习惯于以人的思维去看待事物,但似乎有某部分是根深蒂固的,比如她从来不会担心明摩西有生命危险。
日与月。
这是极高的赞誉。
换作人类去揣测结局,一条“其心必异”的鞭子打下来,似乎只有对立的两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