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将克撒维基娅拉回到了那天的地下室,她来不及多想,猛地捡起火堆边一个烧红的石头,狠狠砸向那个人的脸,惨叫响起,大鹫已经握剑站起,另一个方向很快有人扑上来。克撒跑去马边试图摸索出什么武器,但一只手狠狠抓住了她的头发,力气大得要把她头皮掀开,克撒嘶声喊叫,很快那人力气便松了,大鹫的剑在后面劈开他的腰,但又与旁边的人打成一团。
克撒用力掰开他攥住自己头发的手掌,然而下一秒又被这张濒死的手扼住了喉咙,她在窒息中双手胡乱在地上摸,捡起火堆边烤肉的签子,刺入他张大的口腔。
与刺穿一块冻肉的感觉并不相差到哪里去。
大鹫解决完另外几个,回过头找她,克撒握过石头的双手烧得疼痛难忍,她想握拳,却只能虚虚张开。
他们身上都沾了血,热的,互相望着,这个对视久到火堆噼啪爆出一串火星。
“你现在也杀了。”这是这个夜晚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遭过后,大鹫带着她走得更远了些,遇到丧尸也更多。
大鹫不放她离太远,克撒被惊吓了好几次后,再遇到这些脸上长满坏疽的活死人也学会拿砖头砸开。打量着前面一剑一个头的大鹫,她捡起一根重些的实心椅子腿,照模照样站定,回忆起希艾娅教过的剑术,从起手式的那一刻,这原本服务于贵族的行云流水之感就变了,椅子腿划过上空,生疏而缓慢,厚重坚忍。
等她力气再大些,大鹫给她找了把小铁剑,没开刃,克撒自己去河边磨了好几天,手上全起了泡,她用这把剑砍断了人生第一个丧尸的脖子。
大鹫就在背后看着她,克撒刚转身,没想到这无头尸忽然挪动,似乎在找自己的头,把她吓得摔了一跟头。
克撒维基娅惊恐地叫道:“它还活着!滚开,它还在动!”
大鹫一个冲撞,两手按住重剑两端,狠狠往下挤轧,压碎它的脊椎。直到丧尸的抽搐停止了,他才呼出一口气,把剑拾起来。
“总有一些丧尸,看起来很虚弱,但砍断头也不会死。这种数量很少,一万个里也找不出几个,遇到就砍断它的脊椎。”
克撒维基娅注视着那些被挤压出身体的脊柱,倒退了一步。
狄特物资原本就不丰,天气再冷就难熬了,3074年的尤其寒冷,即便是夏风也吹得人瑟瑟。无人区信息闭塞,丧尸也半天碰不到一只,他们没有狗,靠人的鼻子翻找不出什么食物,就算有也大多腐坏。
大鹫牵着马在一座空城溜达几圈,记起附近有一个独立镇,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
“可以抢点吃的。”大鹫又看向跃跃欲试拿捡的破烂以物换物的克撒,“你要是看上了什么就去偷一点,我不会帮你抢,我很忙。”
克撒维基娅顶嘴:“我不偷东西,更不会抢。”
“你今晚没饭吃。”
这条路走得让人心下不安,没什么人迹,等近到门前不远处,大鹫勒马,见到意料之外的场景,火在边角处小股小股烧着,黑烟漫天。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大鹫起了退意,把腿脚闲不住的克撒拎上马,他们的补给不足,饥肠辘辘,而这次的丧尸多到令人胆寒。
克撒维基娅突然松开了手中的缰绳,跳下马奔向了焦黑的独立镇。
“干什么?回来!”
大鹫扯住她一边手臂,然而她突然像疯了的小鬣狗,回头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带着满嘴的血再次冲进独立镇倒塌的栅栏。
浓烟滚滚中,丧尸们捕食着还未死去的人,背后是大鹫干哑的叫骂,克撒维基娅听不见所有悲惨的人声,她只盯着在丧尸中心的两个人影,其中一个长发垂在背部,腰部挂着一把剑。
“希艾娅!”她大声叫起来。
等那人回头,她的眼泪顷刻滚落,再也无法控制,另一个金发脑袋也转过头,他们脸上是一样的坏疽,烂掉的皮软软地垂落,露出下面暗红肿胀的肉。
他们与丧尸不同的一点,只在于他们看起来并不那么饿。
克撒维基娅抱着最后的希望,想要去抓她的衣角:“希艾娅!我……”
背后骤然一股力量将她挟到半空,大鹫抖落剑上的残肢,丧尸还在源源不断朝他们逼近。
“等等!放我下来——希艾娅!别走!你不是说我要接我回家吗?你不是说过……回家啊!回家吧!接我回家啊!”
大鹫一把把她扛起来,准备杀出去,克撒蹬着腿,像个蛹一样挣扎,在猛地发力后脱出大鹫的手臂,再次冲向前方。
她张开双臂,流着泪,像一只幼弱待哺的归雁,破布烂衫在她身后猎猎扬起,她的眼中不存在无数的尸体,只锁定一个背影。
这片天空下,米利娅姐姐的声音响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伴随洗盘子的哗啦水声:“因为长远的跋涉,会让人抛弃一些东西,无论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而且大部分找不回来的。”
未来一百块糖她都不要了,不要了,什么财富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