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的一场重要的学术讨论会,他迟到了。
导师气急败坏地挖苦:“我以为我的得意门生已经转系了!”
他缄默不语。
沃德蒙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礼堂,每一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触觉滚烫,却令他无比平静,他知道这是不理智的,但他已然失控。
他太迷恋她了。
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只要她喊他的名字:“沃利。”
决裂
◎人也死了,狗也没了,有什么苦衷。◎
天色阴沉下来。
看上去夜晚有雨,解密组的学生们尽快交接了今天的工作,摘下帽子向教授与上尉小姐告别,风风火火成群结伴笑闹着跑出三层小楼,石板路旁燃着清冷的灯,光芒交汇,吝啬地笼罩着一条道路的空间。
灯下有一个打着黑伞的孩子,十五岁左右,短发让她看上去偏小,穿着狄特传统的宽袍,衣服两侧垂下绿色的带子,随着风盈盈飘动。
小楼里的学生都走光了,很久之后,下一个出来的是沃德蒙利教授,年近四十,在这个高肥胖率的国家里保持了相对良好的体态,由于双手受冻肿痛,他双手互捏着行走,双肩微收,看上去有些疲累。
阿诺转过头,扫了他一眼。
沃德蒙利没有注意到她,事实上,这位备受推崇的教授很少留心什么人,他的日程乏味,工作日授课与领导解密组,周末约同事打球、参加家庭聚餐,没有女人,没有宠物,被系里戏称为“娶了数学的单身汉”。
最后一个从小楼出来的是芬,她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来到阿诺身边,慢慢往前走,视线漂移在前方的黑暗中。
“大部分爱情故事的结尾,都会让当事人恨不得它从一开始就别发生。”艾伦洛其勒送她来之前,与她这样说。
阿诺随口问:“是不够爱么?”
“有的是。很不幸,那两个不是。”
高跟鞋的声音叩在石板上,芬的眼睛总停留在这所大学的各个角落,像时隔多年的旅人回到布满灰尘的房子,目光空空的,压抑了风沙与磨难。
她毕业于此,毫无悬念当选麦哈唐纳掌门人,曾经屹立于这所学府至高荣誉之上。
也于末日元年被五重议会审判反人类罪行,她被指控的罪名有:违规使用人类实验体、致死八名哨兵、炸毁麦哈唐纳实验室、畏罪潜逃、虐杀动物、杀害十五名追捕人员、伤残四十一人。
阿诺举着伞,目视前方:“你想让沃德蒙利倒向守城派。”
芬并未对她使用过花言巧语,这个在政界社交、军方及学校都如鱼得水的强者从接到她的第一天起,就展露出十二分的坦诚。也许是游走太久,需要有一个地方存放真实的自我;也许听闻第七子是个聪明的诡辩者,擅于从结论推导到动机,无论肯定还是否认都会成为她非常态逻辑上的一根蛛丝,
芬推着车把柄,像是回答,说的话又不相干:“克撒应该到迦南地了。”
“你与她的私交不错?”
“都是复星派的,常有往来。”
“她想不到心心念念证明‘丧尸进化论’的活体,就在身边吧。”
“可怜的孩子。”芬漫不经心感叹,“希望她这次能有收获。”
“所以你不着痕迹把旧情人推去守城派的怀抱,是让他死,还是让他活呢?”
“当然是让他活。”
“我看他可是心灰意冷把你抛到脑后了,你还怀念他么?”
“开什么玩笑。”芬说完,忽然自己也笑了起来。
阿诺把伞举高:“你有什么苦衷么?”
芬细细品味这个略显苍老的词:“苦衷……”
“没有。”她说。
头顶,沉积一天的冷雨噼啪落下来。
“人也死了,狗也没了,有什么苦衷。”
秋季的第二场雨后,迎来仙草王朝最后一位直系王子伏坦约·雅仑的丧葬日。由于第三顺位继承人提提尔公主殿下仍下落不明,阁首格尔特夫·v·皮萨斯暂代统辖御前全委会,第二阶段战役在他慷慨激昂的演说下打响。
洛珥尔军跨越圣比尔河,东进,扫荡“蜂巢”。
那片原本是狄特放弃的六个邦连成的大片无人区,提出收复计划的是克撒维基娅,她在领命修建境外军区的同时,也在逐步捣毁独立镇。
迄今为止,山川之间暗中建立起的半自治“蜂巢失地”已经覆盖十分之五六的无人区,各失地之间都有道路相通。凭借地形、主场与军区输送的武器,加之迁徙境外生存的人普遍身强力壮,蜂巢失地与洛珥尔军应该有一搏之力。
可惜白垩人的存在极力压缩了这种优势。
他们攻速迅猛,截击周全,蜂巢的各个失地往往在互相间取得联系前即遭全军覆没。
唯一让洛珥尔军吃到亏的是蜂巢中线,旧梅邦位置,一个由威士曼兰辛带领的四千人失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