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重压力下,克撒维基娅顾不上休息,将部队分割成小组,夜以继日高强度急行军。圣比尔河水路防线还没垮,凭她目前的人手和装备实在难以强渡,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躲避沿河岗哨。日出月落,日期变成一个个跳动着的麻木数字,克撒维基娅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前哨查探中定下突破防守最弱的圣河区流域。
再次归来这个地方,克撒维基娅在日光下有一丝恍惚感,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童年时,这个地方还不叫圣河区,洛珥尔君国的版图还与罗兰、狄特紧密接壤;来这里执行任务时,它遍地都是红砖房子,雅仑人与外籍人熙熙攘攘住一起,城区多莉宝儿的雕塑笔直高大。
她也率军攻克过,两军交战把这里打成废墟,伤痕累累,至今未能恢复生息,广阔的地带只隐约见到流浪汉和快饿死的人缩在塌方的沟渠里,分不清是丧尸还是麻木的人。
破烂成这样的地带,比多数无人区还要荒凉,没什么防守力量,克撒维基娅与一众士兵在东风呼啸的街区艰难行走,她正在心里盘算着渡河的章程,突然身后副官惊呼一声:“大人!”随即十几个士兵冲到了她面前。
克撒维基娅诧异地抬头,瞳孔微缩。
昏暗的阳光下,一个叫人发憷的庞大投影笼罩住他们。
异态种!
这是每个人心脏疯狂起跳时迸出的词,怪物的巍峨与诡异已经远超出他们的理解,以至于忽略了不远处一个看似平常的孩子。
“这什么……这什么鬼东西!”队伍里传出颤抖的嗓音,“安全区内怎么会有……会有这个……”
所有人无一例外举起枪械,怪物畸形的脸孔也居高临下注视他们,短暂的僵持像是浸了油的柴火,细微的一点火星都足以引爆当场。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在怪物前方的人,一身被风沙蒙得半褪色的衣裤,安静地瞅着他们。但唯恐惊动怪物,没人向她喊话,也无一人放下枪口。
孩子似乎想向他们走来,眼中仿佛不存在危险,她冒进的举动引起一个士兵汗津津的手指打滑,一颗子弹猛地出膛,“砰”地一声巨响把队友都吓一跳。
几乎是瞬间,怪物的速度爆出音障,猛地一个俯跃,狰狞庞大到几乎占据瞳仁,人类最本能的反应占据上风,甚至没有口令,全员不顾一切地集火攒射!
队伍后方甚至出动了最后的杀器,肩扛式火炮伴随高热蒸汽瞄准颈部攻击,人类对异族与未知的恐惧使之毫无保留地疯狂打击,而异态种一动不动地以一个护卫姿势蜷缩,奇怪的是它也不逃,硬生生扛住枪林弹雨,直到被霰弹削去了头颅,坚实身躯轰然倒地。
烟雾散去,克撒维基娅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如野火的绿色眼睛。
罪人
◎高烧终止了,心跳终止了。◎
阿诺凝望着克撒维基娅,又垂下眼皮,一动不动,烟雾在她周身四散,像是下一秒她也要同风化去。克撒维基娅牢牢握住枪与剑,缓步靠近,她身后是七零八落的赦令军,有一部分匆忙要跟上来,被她挥手喝退。
克撒维基娅站定在阿诺的面前,抽出剑,用光洁刃面抬起她的脸。异态种保护的就是这个?这一刻她不确定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是不是丧尸,她呼吸平稳,全无腐烂,仿佛只是在秋风中与父母走失。
“你准备回去了么?”阿诺忽然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嘶嘶的气儿,凝神听才不至于淹没在远处嘈杂的回音余波里,“回狄特。”
克撒维基娅一听她的口音,便断定不是雅仑人,难道来自罗兰?这个国度封闭而隔绝,3074年后几乎与外界绝迹。她来不及多想,阿诺的下一句便如平地惊雷,夺去了她全部注意力。
“霍戈将军死了,你知道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