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瞄准的路径是窗玻璃,夜色炸碎成无穷片,散落人间。
天空是靛蓝色的。
那浴血的孩子瞳孔是倒映星空的碧石,与孔雀翎一般色彩。
“请……”
扣动扳机的声响不绝于耳。
精锐哨兵的火舌倾泻天空,没有一颗打中载着星星逃离高塔的魔神。
“活下去……”青年嘴唇嚅动着,念出四年前淹没在硝烟下的未尽之语。
他不知道到底这个微小寄托算是实现了没有,几年前逃离的少女看上去像个人类,如今看来,毫无疑问是个丧尸。
丧尸是活的吗?大概率不是的,他们从一开始接受的的教育就是如此,它们是死去的怪物,以人脑为食。所以人类才会毫不容情杀死感染的同伴,令他们安息。
但真切看到这类几期进化的丧尸出现,青年心中浮现一丝动摇,这算活着吗?他再一次问,问向过去种种。
下面厮杀的遗迹宛如天然的鸿沟,割裂彼此。
人类与丧尸,活人与死人。
雪花瞟过准星,忽然,青年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背对白塔的身影,从白塔内走出,高举双手。
青年眯起眼,随即瞳仁猛地缩紧,指节僵硬地弹了一下枪身。他慌张回头,下意识爬起来,想要去找中枢核实。
如果他没认错……
那是白塔委员会秘书长,塔内目前存活的最高指挥人。
铁箱
◎坠落吧!该坠落了!◎
风雪的侵袭下,阿诺望着一个裹着绒帽的高个女人大步走来,围巾舞得猛烈。
狗后退一步,几个眨眼,双方的直线距离拉到五步之内,气压下沉,荒地上寥寥杵着的几根残破的旗,发出碎冰的裂响。
雪尘自脚底往上扬,阿诺掖下耳畔的碎发,虽然视野被环境阻挡,但已是能说话的距离了。
高个女人稍作停顿,似乎是下定决心,再踏一步。
异变突生,尸堆延伸出一条冻结实的小臂拌了她一脚,她狠狠摔在地上,崩掉的牙弹出几步远,下颌磕出一条血。
阿诺的瞳仁微动,追随至蹦跳到脚边的一颗断牙。
下一刻,雪尘大股扑上她的脸,其中裹挟的一团人影正击她门面,阿诺反应迅速向后闪去,脚脖却被卡了一下,正当踝部下意识抬高闪避、重心不稳之间,下颌处蓦然突刺出一只包裹皮革的手,她喉间猝不及防被横劈一记手刀。
巨大的黑影掠过上空,狗一臂挥来,阿诺身体后倾,失去平衡,往上看的时候,正值那个借雪尘蔽身的高个女人破出层层雪粉,翻身蹬在狗的关节处,借力后翻,冰晶噼里啪啦拍在阿诺身上。
眼看高个女人锲而不舍,阿诺拧身爬起,倒退几步,然而她很快停住了,有所察觉地抬头,仰望近在咫尺的塔,半晌无声。
在她退出京观掩体的一刹那,几十架扳机同时扣紧,准星锁定了她。
哨兵的杀机犹如实质,锥刺般封杀她的行动轨道,未必能对革命期丧尸造成杀伤,但如果有重型武器,溅射到后方会是不小的麻烦。
狗递出的源认知有轻微的波动,阿诺回过头,拍了拍身上的雪。
高个女人双手撑地,并不急着站起,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没落到阿诺身上,直直越过她翻飞的衣边,看向她来时的方向,丧尸群排列严整,严密防护着什么东西,影影绰绰间晃出担架的一角。
行动毫无规律的丧尸能做到这种地步,视觉效果叫人咋舌。
两眼的功夫,高个女人目光如电闪回,与阿诺混沌的绿瞳对撞,她后脚蓄力踏地,雪尘再扬,阿诺没有动,只伸手在脸前挡了一下,等视线恢复清明,高个女人一臂呈三角状锁住阿诺头脸,另一手持枪,保险打开,枪眼在阿诺下颚顶出一个小涡。
然后她一个膝击,打在阿诺腿弯,意图挟持她前往后方丧尸群。
狗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看她脚下不出意外地一个踉跄,没能拽动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