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转动头颅,徒劳做出无声的口型。
她从未直面芬与艾伦洛其勒就义的辉煌,革命期的自毁,就像一颗恒星横扫一切的炸裂,一刹之间吞噬了自身□□与精神。
爆裂的白光一闪而过。
阿诺恢复知觉时,见到剥落的石块向上盘旋冲击,耳畔是滋滋的细微气泡炸开的声音,廊桥与铁梯像黄油般融毁,巨球好似荡开无数个“波”,几十上百个全知域膨胀到极致,递减式地削弱力量。
她奇异地未在这场浩劫中受到损伤,甚至有那么一丝理所当然,狗能在万里之外感应她的需求,那么在此地也会将她拥护。
巨球穷尽一切去抵挡光与热,而她在这火雨与石海中狂奔,摩西分海般踏入飓风,升至高空,正立于巨球顶部,狗为她争取到的这一点时间,也许只有一秒,但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秒。
因为她感受到了总意志的狂怒。
“第七子——!”
阿诺立于巨球顶端,引动仍有余力的超增脑迅速失活膨胀出全知域,而趁它们还未影响到自己的神经中枢,她果决地扯断了自己的颈椎。
黑暗……
埋在土地里的黑暗。
周身突然暴起火光,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是被从浅层土中硬生生炸出来的,阿诺齿间逸出白雾,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如同激烈搏动的水泵,某一个誓言正催促着她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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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回目!
某个声音异常遥远,唤起她的源意识,精神体纠缠的意志再一次强制传输,阿诺眼瞳中澄澈一片,不久前刚从“自我”的审检中重启新生。
她下意识仰望,通过碎裂的穹顶,好似看到双月与星云交叠的虚影,与四年前多摩亚墙后的卡车上,望向白塔那一眼重合。
3083年,阿诺背诵起最开始的日记。
“我为了一个人……”
她绿野火般的瞳仁突然烧起,面部骤然狰狞苦痛,狮子的虚影贯穿她的身躯,六次摧毁精神体的剧痛化作一柄长矛,她拔出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肋骨。
她注视着自己绽开的血肉,无关痛觉,来自未来的意志指引着她,义无反顾嘶声大吼,抡起利器,直捣那一片脑区,加卡·帕克的残体有所感应地微颤,魏缇尔的脑部则在肋骨激荡开来的波纹里层层震断。
击中它的一瞬间,星屑漫天坠落,旧日白塔上空,自由期的号角终于在旷野之上吹响,势能震荡,从索斯基·思迈中心,一波波的精神冲击,震荡向所有的意志万岁,宣告这一场贯穿了明日七子终始的回溯决战。
壮丽至绝,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都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
诸星一颗接一颗坠落。
随着一声怒号,铺天血污冲溅。
——“我见到了那座塔!”
一瞬间世间浮起的痛嚎声,混杂着成千上万的哀鸣,恍若阿诺的那个梦境,漫山遍野都是伸长了的手掌,此时此刻,全人类颅内的爆炸扫灭五感,巨响交织在宇宙的尘埃间隙。
阿诺的咆哮同样未停,高密度肋骨顶端与机械相击碎裂,爆破后的细末从巨球承压的那一点高速辐射出去,巨大的动能将她的躯干击穿得千疮百孔,血从她眼膜上洒落出去,神经元循因裂解,记忆模块衰变。
天穹之下的校对钟摇摇晃晃,嗡嗡作响,随后被枪林弹雨般的动势击溃到分崩离析,石英罩碎、表盘脱落、齿轮弹射……最后一块钟表尽职地将时间停在了十一点十一分。
此时在阿诺脑中的最后节点……3083年,那个夜晚,她从罗兰安全区外的土地里醒来,因为偷服过假性退化的药剂“父爱-000渡红海”,这个时间点上,她全然失忆。
她创造四分钟的未来,遗失四年因果。
饱和的精神力持续冲刷,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种澎湃的力量,墙壁之上的卡梅朗的胸口被打成筛子,血不住地从他口鼻淌出。
他吃力地抬起眼,对焦了好几次,得以聚光于破漏的星云之下。
光瀑布般从打破的穹顶轻盈飘落,满目疮痍,唯有那一个伫立的人影沐浴星光。
不多时,她走下失活的巨球,眼中失去了一切的影子,每进一步,神情也就更扭曲一分。
卡梅朗已没有力气挪动,鼻息微弱,进气比出气少,眼睁睁地看她走近。但第七子路过他,自上而下俯瞰,与看一块铁皮没什么两样。
她走到了地上密布的残渣前。
阿诺拎了拎裤腿蹲下,下巴搁在膝盖上,好奇地去拨弄僵冷的碎末。
附着于体表的精神碎屑,随着她的碰触一下子蠕动开了,最初是一锅乱七八糟的浓汤,众多意识像畸形体缠绕一起,低语杂乱地充斥在阿诺脑海,诉说他们最强烈的情绪。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爸,妈……”
“吃了他,吃了他们,太饿了,对不起,我太饿了……”
“啊,大家一起死吧。”
“快跑!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