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自有天收,那份病历不是假的,evan,我真的得了老年痴呆,医生讲最多还可以清醒十年。”
他苦笑几声,之后叹出这辈子最长也最释然的一口气。
“我认输了。”
何竞文打开抽屉,那份文件果然还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他没有去鉴定是否被动过手脚,不假思索地投进了碎纸机。
“这是我的底牌,就当见面礼。”
曹振豪浑浊的眼瞳颤了颤,“我横在你跟奇奇之间这么多年,你一点都不怨我?”
何竞文显露出一点浅淡笑意。
“我反而要感谢你,豪哥。”
“在我不够强大的时间里,你的确帮我把他保护得很好。”
曹振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斗来斗去,最后反而要借敌人之手护自己周全。
他还是放不下心,问:“你确定万无一失?”
“过几天等我新公司筹划好,我会去找杨董谈判。”
提到这个名字,曹振豪眼中燃起仇恨,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我花了半辈子都没找到摆脱她控制的办法,被你找到了。”
何竞文说:“是你太多疑,不信人,不会用人。”
“你倒是真的够胆,连我这种人都敢用,你忘了我手里还捏着你的命脉?”
回应他的是沉默。
采购贪污案一直是扎在何竞文和唐天奇心里的一根刺,时至今日两个人都在拼命地找东西去一层层包裹住它,想要假装它不存在。
可裹得再厚它也不会凭空消失。
在要退出总经办之前,曹振豪沉吟许久,做下什么决定般道:“不如我也亮个底牌给你。”
他转过头,又重新挂回招牌笑容。
“你跟奇奇拍拖这么大的把柄都被我抓到,我可以拉他同归于尽来最后报复你的,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的手是干净的,各种意义上。”
这次换何竞文怔住。
曹振豪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像终于扳回一城:“想不到吧,你们两个都被我玩了,最后大赢家还是我。那张bo表在提交进系统前最后一秒钟被我拦截下来,我又自己重新做了一张提交上去,从头到尾唐天奇没有参与任何一个环节。”
他低头叹息一声,表情懊悔不已,“我专门养只顶罪羊,到要用的时候却舍不得杀,我竟然骂他蠢,根本我才是最蠢的。”
何竞文并不质疑这些话的真实性,更不想去质疑。
这是他跟唐天奇之间剩下的最厚也最无法跨越的一道墙壁,他日夜都祈盼着那件事没发生过,现在曹振豪主动交底,得知真相的狂喜让他甚至可以忽视曹振豪曾经给唐天奇带来过的伤害。
不过有件事他还是想不通。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你不对劲?”
如果唐天奇没有靠自己领悟出全部,按照何竞文原定计划,曹振豪会从始至终都是他心目中的好师父。
虽然他已经深刻反省,认识到剥夺他的知情权是个残忍又不尊重的举措,但他仍然好奇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疏漏。
曹振豪道:“这件事我也不清楚,evan,不管你信不信,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真的演到把自己都骗过去。”
如果唐天奇一辈子不醒,他也打算一辈子装睡。
何竞文没有应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重新开机。
一瞬间,办公室群弹出消息,joey发的。
【午餐唐总请客,大家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
他心脏重重一颤。
与此同时,门从外打开了。
唐天奇正抬手扶在门边,脸上布满阴翳。
“我提前支开了所有人,”他冷笑道,“就猜到你们两个有鬼。”
“两位宫斗玩到出神入化,竟然都忘了,宫斗最重要的一招叫做‘偷听’?”
何竞文静默片刻后问:“是医院那次吗?”
唐天奇没有正面回答,目光转到曹振豪身上,道:“可惜我这招用得太迟,上次就偷听到你们最后一句。我真是想了很久,什么叫‘你放过唐天奇,他放过你’,虽然最后想不出来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事,不过靠这句话大概猜出来我亲爱的师父有问题。”
所以那段时间才会暂时休假,不仅是治情伤,也是在努力消化曹振豪对他没那么真心这件事。当终于调节好情绪,返回公司他刻不容缓地摆脱控制,扶植李嘉良上位,为自己培养势力。
曹振豪迟疑着问:“今天的事你听到多少?”
唐天奇耸耸肩,嘲弄地笑:“今天就走运了,从头听到尾。你们两个还真是高手过招,把我这个番薯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冷冰冰斜瞥何竞文一眼,一阵风似的快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都有些头疼。
曹振豪揉着眉心道:“这个死仔,有些时候聪明得让人心

